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
所有焦急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悸,与一股尖锐的心疼。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蹲下身,伸手探那人的鼻息。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拂过指尖。
还活着。
人是贺舟拼尽力气背到医馆的。那少年看着与他年岁相仿,背在肩上却轻得骇人。
“你别死。”贺舟听见自己说,声音抖得厉害,“你他妈别死啊。”
……
他足足昏了三天,才悠悠转醒。
暖意如春水包裹周身,有一瞬间,陆萧然以为自己已投胎转世。直到他微微侧首,看见榻边伏着一个熟睡的人。
似是察觉到动静,那人指尖动了动,抬起一双迷蒙睡眼,恰好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人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许是被屋内的暖意烘得双颊泛着红。他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清澈得像载了一汪山泉。
贺舟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陆萧然意外的动作:他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
“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掐重了。
确认不是梦。贺舟急忙将医馆的大夫叫了过来。
大夫说,高烧已经退了,但身上的伤得养很久。鞭痕交错,左腿骨折,没有一年半载怕是难痊愈。
陆萧然静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贺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担心钱的问题。在大夫走后,便接着坐在榻边的椅子上,大方道:“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替你出了。”
陆萧然侧过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只吐出一个字便没了声音。
贺舟忙倒了温水,小心扶他起来,榻上没有可以倚靠的地方,他只好让陆萧然靠在自己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贺舟心头莫名一颤,动作都拘谨了几分。
一杯水缓缓喂下,陆萧然接着方才没说完的话:“你为什么救我?”
贺舟本来想编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可奈何自己天生不擅长撒谎,想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只好老实交代:“我也不清楚,我就是看到你,就有一种很奇妙的熟悉感。”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陆萧然没信。他直直地看着贺舟的眼睛:“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或者说,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有啊。”贺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萧然凝神等着下文。
“我想要你。”
“什么?”陆萧然以为自己耳朵被打的出问题了。
“我想要你这个人。”贺舟一边说,一边动作轻柔地扶他重新躺好,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不是什么圣人。我救你,给你寻医治病,你就要留在我身边怎么样?”
不知为何,陆萧然竟觉得这要求并不过分。他被这念头惊住,轻轻晃了晃头,伤处的锐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可能是自己的脑子也被打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