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做兄长吧。他对自己说。既然这是你要的距离。
自那日后,陆萧然开始刻意疏远。
晚上睡觉时,贺舟习惯性地要去抱他的胳膊,却被他冷漠避开。
贺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触感。“你怎么了?”
“没怎么,”陆萧然翻身背对,声音淡漠,“只是觉得有点热。”
贺舟怔怔收回手,低低应了一声。
这是两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泾渭分明。
就连练剑时,陆萧然也只以剑鞘指点,不再亲手纠正他的姿势。
贺舟不明所以,心中五味杂陈,却只是忍着,什么都没问。
真正的爆发发生在一个黄昏。
听闻陆萧然除妖受伤,贺舟匆忙赶去探望。推门便闻见浓重血腥气,令他瞬间想起初遇那日的雪巷。
“你怎么样了?”他急切上前,伸手想看看他的伤。
陆萧然侧身避开,语气疏冷:“为何不敲门?”是指责的语气。
贺舟的手僵在半空。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出去。”
“什么?”贺舟难以置信。
陆萧然表情冰冷,说出的话更冷,冷得贺舟遍体生寒,“出去。”
积压数日的委屈轰然决堤,那些被疏远的不解,那些被冷漠对待的酸涩,彻底爆发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嫌我烦了?”
“你要嫌我烦,你就直说啊,你他妈要是说一句‘你好烦,离我远点’我保证我他妈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贺舟声音发颤,眼眶不自觉泛红。
“你这样,要我像条狗一样——小心翼翼跟在你身边,生怕你赶我走。可你呢?你就这么不耐烦。”
“我听别人说你受伤了,一刻不敢耽搁就来看你。”
“陆萧然,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能这么对我!”
他说完,闭目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身后,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对不起。”
陆萧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最近有点情绪化了。”
他确实被情绪控制了,不该这样的,不应该伤害他的。
“对不起。”他没有上前,隔着一段距离,让贺舟碰不到自己身上的血污。他只是用那只干净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一遍遍低声道歉。
夜深人静,陆萧然沐浴归来。见贺舟已抱着他的枕头熟睡。他刚躺下,贺舟便本能地环住他的手臂,抱得那样紧,仿佛生怕再次被推开。
陆萧然终是任由他抱着,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