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禾一百七十二年,春。
一切尘埃落定后,沈临带着谢清欲回到了潜心山,那里的梨花应该又要开了。
宋婉晴养了只灵宠,是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一双仿若装进了银河的眼睛十分漂亮,且十分温顺,只要你想摸他,他就乖顺地站在那让你摸。宋婉晴十分喜爱。
陆萧然和贺舟选择游历四方,他们一路向北,走到了秀华城。
故地重游,心中自是百感交集。陆萧然主动提议在此小住,贺舟欣然答应。
“一间上房。”贺舟说得自然。
两个男子住一间房。掌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怎么看都不像缺钱的主儿。他心下了然,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几分,亲自将两人送到客房门前。
临走时,他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祝二位公子有个愉快的夜晚。”
门在身后关上。
贺舟望向陆萧然,语气不解:“什么意思?”
“希望你能睡个好觉的意思。”陆萧然面不改色。
贺舟哦了一声,“这掌柜人还怪好的。”
陆萧然:“……”
次日,贺舟难得比陆萧然醒得早。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正好遇见在柜台算账的掌柜。
“贺公子今日起的真早?”掌柜笑着招呼。
“想去买些城东的糕点。”他不自觉地将声音放轻。
“那我过会将早餐送上去。”
“不用了,”贺舟摆手。“等我回来自己拿上去就行。他还在睡,别吵着他。”
掌柜露出欣慰的神色,“二位公子感情这般深厚,想必在一起很久了吧?”
贺舟习惯坦然笑道:“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相识已有……我也记不清多少年了。”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朋友?”
贺舟看他,面不改色:“对啊。”他神情坦荡,不似作伪。
掌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看看贺舟,又看看楼梯方向,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只干巴巴地笑了笑:“是我误会了,还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贺舟笑着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晨风拂过脸颊,带着春日的暖意。贺舟走在长街上,脚步不紧不慢,神色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细针,密密地扎在心口上。
不疼。只是有点闷。
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