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再量一次。”
第二次的结果就正常了。
白舒刚要解释检查的项目和目的,林怀远却先开口打断了他:
“小舒,你帮我治疗,我不紧张。”
白舒捏着检查单的手指收紧,纸边被攥出一道折痕。岳新还在旁边,他垂眼缓了口气,再开口时,仍是平时接诊病人的语气,温和而有条理地用英语把检查的事解释了一遍。
林怀远听完问:
“小舒,可以根据你的判断跟我说说实情吗?”
“医院有规定,检查结果出来前,医生不能随便向病人下判断。”
“那如果是‘我’问‘你’呢?”
白舒没接这句话,转身要走。这时,旁边的Anderson把手机递给林怀远。他看了眼来电号码,叫住白舒:
“小舒,等等,Amanda的电话,刚好你在,可以跟她说两句。”
白舒眉头皱得更紧,重重叹了口气。他让岳新和护士先离开,自己在会客区的小沙发上坐下,等着舒曼云接下来可以预料到的那番耳提面命。
果然,林怀远说了几句,把电话递给白舒。
“小舒,你林叔叔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说问了你,你不肯说。”
“妈,现在只有CT,不能随便下结论。”
“现在又不是让你正式给病人下诊断,都是自己人。你的判断总要告诉我们,好让我们有准备呀。”
白舒揉了揉太阳穴。
“CT显示左颞叶占位,胶质瘤的可能性比较高。但胶质瘤有不同的分型和级别,不是一种单一疾病。目前不能确定性质,更没法判断预后。”
“那就是癌症了?”
“脑肿瘤不能这么简单套用良性或者恶性的说法。等到MRI有了结果再说吧。而且即使影像倾向低级别,也还是要通过手术或者活检取组织,做病理和分子检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要不要回来?要不要通知书瑶?”
“你们先不用急着定行程。他现在情况稳定。等检查结果都出来,我会把可能的治疗方案解释清楚的。”
“那手术呢?”
“我建议过他回英国长期治疗,回去以后由那边固定的神经肿瘤团队接手会更方便。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联系英国的导师。”
“也对,英国的医疗水平还是要比国内好一些的。那你这段时间好好照顾林叔叔,知道吗?尤其现在人就住在你的科室。”
“我知道。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跟你说。”
白舒把手机递回去,等林怀远和舒曼云说完,又叮嘱了一句:
“先别想太多,还是等检查都做完再说吧。”
林怀远经历过太多风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几分钟过去,脸上就已经看不出先前对病情的担忧和恐惧了。他伸手拉住白舒的手:
“小舒,你给我治疗,我就不会怕。”
白舒甩开他的手。碍于Anderson还在旁边,门外也有组员来来往往,他不好发作,只能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病人,我都会一视同仁的。”
“我相信你。”林怀远又露出那种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小舒,你说时间多奇妙。你小的时候,都是我跟你说不要害怕。现在换你来安慰我不要怕了。你真的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