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找了些草药敷上,坐在崖边看风景,日落时分方下得山去。
“少爷今日说出门转转,到现在才归家,若不是知道少爷身手好,我就要找人出门去寻了。”齐安立在门口焦急地张望,见到他回来,才松了口气,吩咐后厨赶紧热饭菜。
“还好有你在。”他笑答。不然今日恐怕回不来了。
他本来就人情淡漠,如今这里也只有齐安一人可挂念,若是不告而别,恐累得齐安去寻自己了。
他不再呆在院中,每日若无其他事,便到小酒楼中帮些忙。
盘下的这间小楼有两层,一楼大堂作酒肆,二楼临街是几间雅间,另一侧几间客房。院落不大,布置倒也齐全,他与齐安住在院中厢房。小楼地段不在正街,加上掌柜半卖半送,故而当初盘下时没有费多少银钱。
齐安来之后,打理得好,请的师傅手艺也不错,经过这半年多的经营,在附近几条街也有些名声,熟客也常来坐坐。热闹的时候倒也常常坐满了。
他给自己在二楼最靠里的地方留了个雅间,有时百无聊赖,便去那雅间坐个半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好让自己觉得不是在梦里。
这日城中有庆典,街坊邻居们都去凑热闹去了,店里清闲无人。他索性让齐安给伙计们都放假一日,关门去瞧瞧。自己却懒得动弹,拎了一壶茶、一本闲书,坐在雅间消磨时间。
京城形制是规整的四方城,街道纵横交错,南北走向的主干是天枢大街,尽头便是皇宫。早上去集市,天枢大街沿路便已戒严。有些摊贩消息灵通,说是年轻的天子登基入主皇宫也有大半年,之前似乎是忙着重整朝堂,终于腾出空来举行祭天仪式。祈天殿在城外东南的朱雀山上,也是陈朝的太庙所在之处。
天子出行,阵势不小,这里离天枢大街有三四条街,从早上起便能一直听到喧闹声。
久坐腿酸,想下楼活动筋骨,却听得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眼看向窗外,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正追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人跑过去。大概是哪个流浪乞儿又偷了谁家东西罢。这些年漂泊在外,见过太多。他并不想多事。
乞儿看背影很是羸弱,踉跄跑了几步便被家丁按倒在地,两人从他身上摸出什么,塞进怀里,紧接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看着便有些不对劲了,这两人似是练家子,全程不发一言,捂着乞儿的嘴,下手专往刁钻要命的地方招呼。乞儿原先还能勉强护住要害,渐渐便力不从心,眼见着就要出人命了。
他翻身下楼,随手一抛,两条弧线射中家丁后背,顿时两人就不动了。地上的乞儿躺了半天,艰难地爬起来,经过他时口齿不清地道了谢,跌跌撞撞地扶墙挪出街巷。
“不知哪位壮士,我等只是在抓毛贼,还望高抬贵手……”
他随手将剩下的几粒花生扔嘴里,拍拍手走了。力道不大,封住家丁的穴位小半个时辰便能自动解开,至于这乞儿能否逃掉,便不是他该管的了。
既下了楼,索性也去街道上转转。
站在街边看了许久,才终于看到皇帝的座辇。本想看看收复天下的天子长什么模样,然而座辇两侧守卫森严,所经之处,人人都得低身行礼,也看不分明。
座辇停了下来,两侧人群慌忙跪下,他一时未反应过来,立刻被旁边卫兵呵斥:“还不跪下!”
亏了,看个热闹还得行个跪礼。
他一撩袍袖,跪得行云流水。
座辇旁边的将军立刻低声询问,“皇上有何吩咐?”
“无事,仰仗各位臣子殚精竭虑,皇城才能恢复如此热闹繁华,辛苦诸位了。”座辇中人年二十左右,眉眼犀利,穿着冕服,自有威严气度。
“皇上言重了,臣等职责所在,不敢一日懈怠。”将军回禀。
皇上抬了抬手,仪仗队便又动起来,去往祈天殿。
他习武耳力不错,听他们这来往打官腔,有些好笑,便不再听了。
待街上看热闹的人群差不多都散了,也无甚有趣,回来路上遇到齐安。
“少爷您怎这时候才出来,皇帝出行这排场真阔气,您瞧着没?到底是皇城底下,气派真不一样!晚上说是还有市集,吃了晚饭我们可以再出来逛逛……”齐安这时候倒是有几分原先活泼的样子了,絮絮叨叨说着今日见闻。
晚上的市集又是另一番热闹,街头巷尾都是盛装出行的人们,商铺林立的琳琅巷也新摆了不少摊子。去年年底城内多处都在修缮,过年也有些冷清,经过这半年休养生息,这时气氛有如新年一般。
“越掌柜,这可是新奇了,居然能在琳琅巷见着你,倒舍得从你那酒楼里挪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