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清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沈知遥的手。
“那你弹。”他说,“我听着。”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好。”
那天下午,沈知遥在琴房练琴,江砚清就坐在旁边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钢琴上,落在沈知遥的手指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曲子一首接一首,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他听得认真,每一首听完都鼓掌。
沈知遥弹完一首,转过头来看他。
“好听吗?”
“好听。”
“你知道这首叫什么吗?”
江砚清摇摇头。
“《致爱丽丝》。”沈知遥说,“贝多芬写的。”
江砚清点点头。
“再弹一遍?”
沈知遥笑了,转回去,重新开始。
琴声又响起来。江砚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那声音把自己包围。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
也是这样的下午。阳光。钢琴。琴声。
一个小孩坐在琴凳上,手小小的,够不着八度。他站在旁边,帮那个小孩翻琴谱。
那个小孩弹错一个音,就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哥,对不对?”
他摸摸那个小孩的头。
“不对。再来一遍。”
“那你陪我一起弹。”
“我不会。”
“我教你。”
江砚清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弹琴的人。
他长大了。手变长了,能轻松够到八度了。弹错的时候,也不会再眼巴巴地看着他,而是自己纠正过来。
但那个眼神没变。
那种认真,那种投入,那种“想让哥哥听到”的眼神。
没变。
一曲终了。沈知遥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想什么呢?”
江砚清笑了笑。
“想你小时候。”
沈知遥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小时候怎么了?”
“你弹琴的样子,和现在一样。”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