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哨子,拿起那块手帕。手帕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小花,已经泛黄了。
“这个是我四岁生日你送我的。你说男生也要用手帕,不能老用袖子擦鼻涕。我用了好久,后来舍不得用,就收起来了。”
江砚清看着那块手帕,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小男孩,流着鼻涕,用袖子蹭。他蹲下来,用手帕帮那个小男孩擦干净,说“要用这个”。
那个小男孩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哥哥真好。”
江砚清眨眨眼,把那块手帕放回去。
盒子里还有很多。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样东西,沈知遥都能说出一个故事。
“这个糖纸,是你第一次给我买糖的时候的。那糖可甜了,我吃完糖纸都没扔。”
“这片叶子,是你带我去公园捡的。你说要捡好看的做书签。后来书签没做成,叶子就放这儿了。”
“这根笔,是你画画用的。你画了一只兔子给我,就是用这根笔画的。”
江砚清拿起那根短短的彩色铅笔。粉色的,只剩一小截了,笔杆上还有牙印。
“这牙印是谁的?”
沈知遥的耳朵又红了。
“我的。”
“你咬它干嘛?”
“咬不动别的。”
江砚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笑完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些东西,他都忘了。
但沈知遥都留着。留着十二年,一个都没扔。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遥。
沈知遥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砚清伸出手,揉了揉沈知遥的头发。
“傻不傻。”他说。
沈知遥任他揉,也不躲。
“不傻。”他说,“留着才有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你真的来过。”沈知遥看着他,“证明你不是我做梦梦出来的。”
江砚清的手停在他头上。
他看着沈知遥,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很想做一件事。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手收回来,轻轻拍了拍沈知遥的肩膀。
“不是做梦。”他说,“我真的在。”
那天晚上,江砚清躺在自己床上,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铁盒子里的东西。
那么多。
那么小。
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