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越荡越高。沈知遥笑起来,笑声在空气里飘,像是什么很好听的东西。
江砚清看着那个背影,看着他在空中一起一落,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他也是这样推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小,坐在秋千上,腿短短的,够不着地。他在后面推,那个人就笑,说“哥哥再高点”。
他不敢推太高,怕摔着。那个人就不高兴,撅着嘴说“哥哥胆小鬼”。
他只好再用力一点。
那个人就又笑了。
江砚清眨眨眼,把那个画面收进心里。
“哥!”沈知遥在前面喊,“再高点!”
江砚清用力一推。
秋千荡到最高点。沈知遥的笑声也跟着飞到最高点,然后在空气里慢慢落下来。
那天傍晚,沈母做了一桌子菜。
她说要庆祝。庆祝什么,她没说。但江砚清知道。
庆祝他回来。
庆祝他终于知道自己是回来了。
饭桌上很热闹。沈母一直给他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都快放不下了。沈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问他一两句,关于学校、关于生活、关于以后想做什么。
沈知遥坐在他对面,埋头吃饭,但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他一眼。每次目光对上,他就飞快地移开,耳朵尖红红的。
“知遥,”沈母忽然说,“你老看你哥干嘛?”
沈知遥的耳朵更红了。
“没看。”
“还没看,我都看见了。”
沈知遥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江砚清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吃完饭,沈知遥拉着他回房间。
“干嘛?”
“给你看个东西。”
沈知遥打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是铁皮的,上面印着卡通图案,已经锈得看不清原来是什么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全是小东西。
一颗玻璃弹珠。一个生锈的哨子。一块褪了色的手帕。一截短短的彩色铅笔。一张皱巴巴的糖纸。一片压平的树叶。
“这都是什么?”
“你送我的。”沈知遥说,“这些都是你送我的。”
江砚清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颗玻璃弹珠,对着光看。里面有彩色的花纹,转一转,花纹就流动起来。
“这个是你第一次带我逛庙会的时候买的。一块钱五个。你分了我两个,自己留了三个。后来我的两个都玩丢了,你这个是最后一个。”
江砚清放下弹珠,拿起那个哨子。
“这个是小学门口买的。五毛钱。你说吹这个能找到你。我试过一次,吹了好久,你没来。”
江砚清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发现是骗人的。”沈知遥说,“你早就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江砚清听得心里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