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遥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穿着新外套。我妈买的。说要送你上学穿。”
江砚清没说话。
“我抱着你不让你走。你说你很快就回来。”沈知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骗我。”
江砚清的心揪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就等。”沈知遥说,“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等到过年,等到春天,等到又一年。”
他抬起头,看着江砚清。
“等到那件新外套我穿不下了,你也没回来。”
江砚清看着他,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带着一点苦涩,又带着一点释然。
“没事了。”他说,“反正你现在回来了。”
江砚清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沈知遥的手有点凉,但被他握住之后,慢慢暖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有鸟叫,细细碎碎的,很好听。
过了很久,沈知遥忽然开口:
“哥。”
“嗯?”
“你想不想看看你以前住的那个房间?”
江砚清愣了一下。
“那个房间……还在?”
沈知遥点点头。
“我妈一直留着。不让动。”
江砚清沉默了几秒。
“好。”
沈知遥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那个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最里面的一间。
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贴纸——和沈知遥门上那张一模一样,也是一只兔子,但这只是完整的,两只耳朵都好好的。
沈知遥站在门口,没开门。
“你自己开。”他说。
江砚清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门没锁。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阳光扑面而来。
房间朝南,一面墙全是窗户,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长得很茂盛,藤蔓垂下来,都快拖到地上了。
房间不大。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个小书架。床单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汽车。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本摊开的作业本。书架上摆满了书,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个玩具——一只毛绒小熊,一个变形金刚,一辆小汽车。
一切都像是有人刚离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