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灵吟想起因为自己才离世的母亲,眸色一暗,没有发作,还是规矩地行了礼:“见过二舅舅。”
林洛青眉眼锋利,上下打量着应思榆,脸色不悦,但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灵吟,昨日那药可有用?”
“多谢林二姐姐,父亲昨夜已将药服下,感觉好了不少。”
“那就好,现在可方便探望?”
乐灵吟看了眼应思榆,没有说实话:“父亲还未醒来,二位里面请。”
辛离鸢跟林洛青问了好后,就缀在几人后面,一直盯着应思榆,感觉要把他的脑袋盯穿。
乐灵吟给两人上了茶,礼数不可谓不周全,但眼里有刺的人看哪儿都是毛病。
应思榆拿起茶杯,只沾了下嘴,偏头就吐了:“这泡的什么东西?你家没人教你怎么泡茶吗?”
乐灵吟确实不怎么泡茶,但待人接客的水平还是有的。可乐灵吟觉得二舅舅这么说应当是有原因的,起身便要道歉,被林洛青一把摁住。
“灵吟日日刻苦修炼,泡茶功夫自然不如应二叔叔。还要多谢您,明知灵吟茶艺比不过您,还亲自前来探望。”林洛青实在忍不了这个倚老卖老的“长辈”了。
应思榆快四十了还是个三境初期,平时在外仗着家势为所欲为,今日竟被个小辈挖苦,被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讪讪地哼了一声。
没等他再吐出什么坏水儿呢,身躯便猛地一震——
“应思榆,是应仁天让你来的?”
是乐老爷子——乐风。
乐风面色威严,信步而来。威压之下,应思榆直接跌下座位,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止不住地抖,那张贱嘴张张合合,吐不出半个字,连求饶都做不到。
乐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露慈祥,道:“阿吟,我来晚了,以后见到这个人,不必理会,没有人会怪你。你父亲想见你,去看看他吧。”
“是,爷爷。”
两人行礼退下,临走前,林洛青冷冷扫了一眼应思榆。
乐风觉得应思榆呜呜啊啊的怪叫甚是聒噪,禁了他的声。半壶茶水喝完,终于等到了应仁天——应家家主。
应仁天瞥了眼挣扎扭动的应思榆,没有理会。他转向乐风,脸上挂起客套的笑:“亲家别来无…”
“亲家?”乐风眼皮都没抬,背对着打断了他:“什么亲家,由着这么个腌臜东西三番五次折辱亲外孙?小枫离世我们都很伤心,可这都是我们两辈人的事,阿吟有什么错?阿吟当年才五岁,就被这东西上门来说成是害人精。”
乐风斜了一眼应思榆:“这么多年了,竟还是如此不明事理。你们全府上下,可曾有一个人好好待过阿吟吗?倒是捡来的孙清,比你们都有情义。”
应仁天脸色一僵,牙根紧了紧。失去女儿的痛和对乐容的恨,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至于乐灵吟,不过是乐容的同谋罢了。
可为了这愚蠢的儿子,他只能忍耐,“是我没管好思榆,我让他给乐灵吟道歉。乐兄,我这还带了……”
“不必了,我不想让阿吟再见到这混账。”乐风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应仁天:“就掌嘴三十,然后滚吧。”
应仁天刚整理好的笑面再也维持不住。
看见应仁天抽搐的嘴角,乐风又从喉咙里压出一句:“怎么?舍不得?”
应仁天强压着怒气,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只恨自己生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孽障,深吸了一口气又呵出:“怎么会,是思榆有错在先。”
“你手里拿的东西,留给你儿子吧,乐府不需要。”
乐风说罢便收回威压,拂袖而去。
乐风的身影刚消失,应思榆那张嘴就不老实:“他算……”
随即就被应仁天厉声喝止:“住嘴!”
本来还有点心疼儿子的应仁天彻底怒了,三十个巴掌给亲儿子扇了个涕泗横流。
应思榆蔫头耷拉脑地离开了乐府。不知怎的,他背后凉凉的感觉没有了。
一直在假山后面盯着应思榆的辛离鸢见他背影消失,终于收回视线。他抚弄着小白的尾翎,眼底压着从未有过的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思榆终于回到了应府,不顾脸疼、说不清话也要立马开始大放厥词:“他算个森么东西?敢啧么对鹅?修为还不如叠高呢,叠怎么不帮鹅出气?解解就是被他们一家害死的!尤其四那个乐灵应,要不四他,根本不会……”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