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离鸢在外面偷听了半天,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突然被点名,被吓得一激灵:“啊…好的,孙医师。”
闻言,孙清连着布了三道阵法,按照大小依次散开,最小的阵法只笼罩了比床大一圈的地方。
最外层隔绝声音。里面的两层阵法乐灵吟未曾见过。
辛离鸢见状心里有些不安,他信不过孙医师,总感觉他藏着不小的事,但此刻也只能在外面守着。
孙清拿出了一件法器,彩色宝石组成的器身像有生命一般上下流动。
自从这法器拿出来之后,乐灵吟就感到阵阵没来由的恐惧,好像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被勾出去。
孙清引乐灵吟坐在床上,安抚道:“灵吟别怕,吃了这颗药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孙清一顿:“但是一会儿会很疼。”
乐灵吟接过药但没有吃,问道:“舅舅,我是不是不能问你现在要做什么?”
孙清不知道该怎么说:“灵吟,我……”
乐灵吟看出了舅舅的为难,又问:“舅舅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永远不会。”孙清眼神坚定。
乐灵吟看着舅舅的眼睛,心里安稳了一些。
“好。”
乐灵吟服了药,不多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内炸开,没等喊疼就昏了过去。
孙清扶灵吟躺下后,开始运转那件法器——聚魂。他本以为这冒死得来的法器再也用不到了。
昏死的乐灵吟感受不到自己后颈的异样——它趁孙清全力操作法器时钻了出去。
那法器让它警铃大作,宁愿消散一部分身体,也不能留在小吟体内。
聚魂的彩色宝石在灵力催动下四散开来,又按照彩虹的色序依次排开,像条溪流。宝石碰撞,一时间泠泠作响。
辛离鸢看着房里闪烁的光,有些焦躁,想要进去,又想起孙医师郑重的嘱托。
孙清单手掐诀,引赤色宝石至乐灵吟额间,宝石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后骤然化开,融进了皮肉,其余宝石依次而入,将他脑内的东西滤了个遍。
昏死的乐灵吟突然开始挣动,他感觉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脑髓抓碎了又淘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他不断痛到晕厥,又被激醒,数不清反复了几个来回,终于还是受不住了,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个朦胧的女声在唤他:“阿吟?阿吟醒醒…”
乐灵吟感觉漆黑的深渊里透进了一丝光,刚刚四散的意识终于被拼在了一起,他试着回应:“嗯…我……”
“阿吟,是妈妈啊。”应思枫飘过来,抚摸着她的阿吟。
“妈妈…”乐灵吟闻言终于清醒过来,唤道:“妈妈。”
乐灵吟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母亲怀里,从前如幻影般看得见摸不到的母亲,正眼含热泪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乐灵吟不敢说话,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胸口起伏,极力控制着呼吸。他想要回握住母亲的手,却又迟迟不敢落下。最终只是凝望着母亲温柔的脸,描摹一遍又一遍。
“阿吟,你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好?”应思枫回握住阿吟悬在半空的手。
借着那久违的触感,只一句关切的问候,便瞬间击溃了乐灵吟累积了十多年的堤坝。
对母亲的思念与自责混着多年来受到的委屈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乐灵吟起身扑到应思枫的怀里崩溃大哭:“妈妈,我好想你…妈妈……”近乎声嘶力竭。
“阿吟,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