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思枫环着她的阿吟:“妈妈待不了多久,你要记住,妈妈永远在你身边。应思榆早就该打,妈妈不怪你。但昨晚的事,你外公也许会察觉,阿吟可以找孙清帮你,他是个极好的人。”
应思枫放开还在抽泣的阿吟,揉了揉他的头发,拭去他的眼泪,柔声说:“好了,阿吟不哭,妈妈要走了,你和阿鸢都要开开心心的,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
您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能感受到母亲的怀抱已是奢求,本不该再贪恋什么,可是……
乐灵吟跟着向后飘去的母亲,两步之间,母亲便又一次离去了。
他抚上自己的面颊,感受着母亲的余温,不知何时,又昏睡过去。
聚魂的碎片从乐灵吟额间鱼贯而出,皆黯淡无光,再不似之前那般绚丽。
孙清衣发尽湿,几乎虚脱,收好聚魂后,便原地打坐调息,良久,乐灵吟才醒来。
乐灵吟缓缓睁开眼又阖起,希望能再见到妈妈。可任凭他怎样幻想,却再也感受不到刚刚那温热的触感。
他不情愿地看着那温暖逝去,本就没填满过的心,愈发空了。
他缓了良久,才坐起身。
“舅舅,母亲说你是个极好的人。”这是乐灵吟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孙清闻言眸色闪动,惨白的唇勾起一丝笑意。
乐灵吟看着虚弱的舅舅,又看了眼黯淡的聚魂,低头说:“舅舅,你还好吗?”
孙清看着眼前的少年,连假作无妨都做不到,竟说不出话来,一是心惊于他的早熟,二是不愿说出真相。
孙清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完美的说辞——既不会伤害到灵吟,又能保证他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
他开始后悔刚才的不管不顾了……
对应思枫的日夜思念让他忽视了这样做会给乐灵吟带来什么——
同思念已久的母亲短暂的相拥,又不得已地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他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赌徒,用一个孩子最珍视的东西当筹码,去赌自己那虚无缥缈的猜想。
他赌对了,可是之后呢?他该怎么弥补?
这般自己都未必能承受的悲痛,他又怎么可能完全弥补?他想不出…他想不出……
乐灵吟看着神色复杂的舅舅,又想起那两层自己没见过的阵法,思索了一阵,先一步打破了这近乎漫长的沉默:“我是不是不能告诉别人母亲还在?”
孙清抬起头,双目微瞠,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眼珠看着乐灵吟动也不动,像是被钉住了。
“是不是父亲也不能告诉?”
孙清还是没动。
“那我可以告诉阿鸢吗?”
……
舅舅没回答,但看他的神色,乐灵吟便已经猜到了答案,他勉强提了提嘴角:“谢谢舅舅又让我见到母亲,我有点儿饿,先去吃饭了,这个给您。”
乐灵吟留下一个长条木盒,是他早上从母亲房里拿的。
它趁孙清愣神,又轻轻钻了回去。
乐灵吟出了门,脚步还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