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阵法自动收回,窗外传来了几声稚嫩的鸟鸣。
孙清仍坐在地上,怔了许久,才失了魂般地起身。他打开了那个木盒,一眼便认出了那根木簪——
是孙清儿时送给应思枫的。
用料质朴,但雕刻得很细致,几片枫叶形态不一,缀在簪头,像刚从枫树上折了一枝。丹红染料已然褪色,再不似从前那般热烈。
他轻轻抚着那木簪,儿时的悸动又被唤起,食指上因雕刻留下的疤若隐若现,孙清从未想过将那疤痕抹去。
孙清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感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若是思枫在,灵吟定能活得更肆意些,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顾及着所有人的感受,即使察觉到了什么,也不把为难人的话问出口。
他几乎能想象到灵吟的疑问:
为什么刚刚我的头会那么痛?
为什么母亲会在我的身体里?
为什么母亲的身影会突然这般清晰?
我是不是很难再见到母亲了?
……
他连吃下的药丸叫什么、那件让他恐惧的法器是什么,都没有问,他到底猜到了多少?
孙清捂着自己的脸,竟无声地痛哭起来。
往日清风明月般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竟这般龌龊——
两个月前发现的事还没查清,便去揣测灵吟会漠视母亲的死,甚至……
这样温润的少年,怎会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恶毒?
思枫,对不起,我本该替你照顾好灵吟的……
辛离鸢从阿吟刚出门时就觉得很不对劲,见阿吟状态不好,忍到吃饭的时候才问:“阿吟,孙医师刚刚在里面做什么呢?”
乐灵吟小声道:“回去说。”
乐灵吟和辛离鸢吃完饭,正要去给父亲通脉,却发现舅舅已经通完脉出来了。
“灵吟,日后的通脉都由我来,你现在需要休息。”孙清说。
乐灵吟吃完饭也恢复了些,声音不再那般虚弱:“可是舅舅刚刚也很累。”
“我没事,这本来也是我的职责,早些休息吧。”
乐灵吟当时确实是因为自责才强行揽了这差事,乐容由着他,许是想让他做点什么来缓解焦灼的内心。
“谢谢舅舅,那我回房了。”
“回去吧,早些休息。”
孙清望着灵吟的背影,心中纷乱的思绪依旧不肯散去。
乐灵吟和辛离鸢回到卧房。
辛离鸢立刻关好门窗,拉着阿吟坐到床上,施了隔音障,问道:“阿吟,今天吃饭的时候,说回房再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