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吟,你睡了吗?”辛离鸢小声问。
没有回应。
睡之前连晚安都没说,这不太像阿吟。
辛离鸢忽然想起,阿吟中午并没向田叔追问应阿姨离世的事。事关母亲,阿吟还会一如既往地得过且过吗?
辛离鸢轻手轻脚下了地,走到阿吟床头盯着他看。没一会儿,乐灵吟好似忽然醒了。
“阿鸢…怎么了吗?”
看着装困的阿吟,辛离鸢撅起嘴,似是有些不满:“没怎么,我过来看看为什么阿吟明明没睡着,还故意不理我。”
“我…”乐灵吟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我不要你道歉。”辛离鸢把阿吟从枕头里刨出来,问:“老实交代,又在想什么?”
“我…就是有点儿困,没听见……我没有在想什么。”
辛离鸢不信,耷拉着嘴角,低头故作委屈:“阿吟不光不理我,现在还骗我,好伤心。”
乐灵吟看阿鸢情绪不佳,喉咙有些发紧,低声道:“我…真的没有,阿鸢别伤心。”
“是不是在想应阿姨的事?休想骗我。”
“对不起,我……”乐灵吟说不下去了。
辛离鸢只是想让阿吟说说心里话,没别的意思:“我都说了不要你道歉,你怎么……”
辛离鸢一扭头,天塌了——阿吟又被他惹哭了。
“哎,你别哭,不是,不是,阿吟,我……”辛离鸢想不到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开始瞎蒙:“我没伤心,我…我那是骗你的,你别哭。我错了……”
乐灵吟一点儿也不想哭,觉得自己做错了还要别人哄这种事很差劲。
但他就是忍不住,只能嘴硬说:“我没哭。”
但那眼泪一直啪嗒啪嗒往下掉。
乐灵吟接着说:“不是你的错。阿鸢对不起,我刚刚不该不理你,还假装很困。”
“没有,阿吟,我刚刚说着玩的,我以为你……”
辛离鸢以为带阿吟出来之后阿吟会更开朗些,才敢像刚才那样说,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意识到根本没搞懂阿吟哭的原因,他一边给阿吟擦眼泪,一边脑子转得飞起。
乐灵吟轻轻拿开阿鸢的手,说:“我就是眼睛进沙……”他顿了一下,改口道:“眼睛不太舒服,我洗一下就好了。”
乐灵吟下地洗眼睛去了,辛离鸢就像个尾巴似的跟着,想着怎么把阿吟哄好。
像上次一样说会长皱纹?不行,以阿吟现在的状态…万一这次觉得自己嫌弃他怎么办?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他应该多跟大姐夫学点儿的,真是招儿到用时方恨少。
乐灵吟捧起一把凉水,捂住自己的眼睛。良久,他放下手,望着镜子中自己红红的眼眶,攥着盆沿的手越收越紧……
终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权衡什么。
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乐灵吟又洗了两把脸,躺回床上。
还没等辛离鸢想出来,乐灵吟已经跟他说晚安了。
小吟后颈里那根儿长发此刻恨铁不成钢:辛离鸢你个蠢货!就你这脑袋,还天选之子呢,我看就是个天选白痴!
辛离鸢刚才没完全发挥作用的直觉,现在震得他脑子发胀——
他觉得如果就这么放任阿吟睡了的话,以后肯定再也问不出阿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可是他还没想到办法,只好耍赖似的,又把阿吟拉起来:“不行,光道歉不行,阿吟得补偿我,先陪我坐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