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离鸢不肯睁开眼,乐灵吟还没见过他赖床,也没动,只是枕在他的臂弯上,垂下眼,看着阿鸢锁骨尾端上那颗小痣。
从前被衣服盖着,都没发现。
那目光并不灼热,辛离鸢也没察觉。他怕阿吟饿了,想着再偷偷抱一下,就起床买饭。
他佯装睡醒,要抬手伸懒腰,顺势把阿吟往怀里一带,忽觉锁骨处一软——是阿吟的唇。
他腾地睁开眼,一侧头,又立马转回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后知后觉地放开阿吟,飞速起身整理好衣服,默默念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流氓……”
乐灵吟起身捂着被磕到的嘴唇,含糊道:“阿鸢在说什么?”
“我不是…啊,我说…早啊,阿吟。”
“早。”
他也想解释,又感觉这事儿说起来怪怪的。可阿吟好像磕到嘴了,还是该道个歉。
辛离鸢刚要张口,就见阿吟下床洗漱去了。他讪讪地收回视线,抬手抚上阿吟触到的那处,不知何时,生了颗痣。
洗漱完,乐灵吟收到了舅舅的回信:“待我归来,再与灵吟细说。”
两人一起出门买了早饭,回来后,见白谦正在播种。
乐灵吟道:“舅舅说你们在暗室待了太久,要先把身体养好,现在不宜劳作。”
白谦抬起头:“我…我恢复得差不多了。”
没等乐灵吟再开口,白云儿跑了出来,道:“白谦,不要心急,要听恩人的话。”
见白谦还不起身,白云儿直接将他拉走了,又道:“恩人,给您添麻烦了。”
乐灵吟被叫得有点儿不自在,道:“云儿姐姐,叫我灵吟就行了。”
“好,都听恩人…灵吟的。”
“要多晒太阳。”
“欸,知道了。”
几日后,辛离鸢将扇子的纹样画好,找了很多工匠,却都不愿锻造。
他们说这扇子纹样复杂,锻造要求也太过刁钻——
雇主说,这扇子要轻便,要柔韧,还要无坚不摧。
这不为难人吗?
但有些人天生就喜欢被为难。
几经周折,辛离鸢终于找到了肯接受这要求的工匠。
那人自称是伍氏的旁支,铺子里的每件兵器,都在告诉辛离鸢此人技艺卓绝。
刁钻的要求需要刁钻的回报——这位伍师傅尤喜凶兽皮毛,品阶越高越好。若是能制成干尸又不失生机,放在家中日日抚摸,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辛离鸢应下了,但曜灵尚未大成,无法斩去神识。若像老大一样,强行催动,会误了调查邪修的时机。
办法总比困难多。
辛离鸢寻到了后山里等阶最高的冥虎,蹲守了几天,布了十来个困兽阵法。
卖阵法的人把自己的作品吹上了天,结果到了这冥虎脚边,连绊脚绳都不如。
好在,他也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那上面。
打铁还需自身硬。一番鏖战后,他将曜灵敛得极细,自冥虎口中刺入它上颚,随即爆开剑身,终于将其灭杀,皮毛完好无损。
冥虎临死反扑,将残存的神识强行贯入辛离鸢体内,撞得他识关嗡嗡作响。
他忍着剧痛,按照伍师傅的要求将冥虎的尸身炮制好,连着他更过分的要求一起,送给了伍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