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谈月道出口,心里久久悬起的大石终于落地,指尖搭在腿上轻点,等着回复。
宋炎夹糕点的筷子磕在碟子上,抬眼与宁谈月对视,眼里划过疑惑:“拜师?拜谁?”
“咳。”宁谈月迟疑开口,耳廓微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
“对。”在宋炎意外的目光下,宁谈月轻咳一声,正襟危坐。
抬手取下枚玉佩,搁置桌前。
他指尖从“云渺”二字划过,抬起眼,打破先前的谎言,重新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一下,云渺宗太微长老门下,宁谈月。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寻我命数中的弟子。”
宋炎靠回椅背,眼睛微眯,眉头上扬。
过了好一阵,玩味开口:“云渺宗的小师祖?我听过这个名字,传闻中你筑基花了整整十二年~”
宁谈月面上表情一僵,嘴角抽了下,略感无奈:“那是因为我被老头子收入门下才一岁。”
到底是谁先传出去的谣言,半真半假就当真是吧…
他恼此已久。
“虽然我修为比你低……”宁谈月话卡在这,拧眉思索一瞬,接着道:“但你拜我为师肯定没坏处。云渺宗包吃包住,资源多,还有个已经飞升的师祖……”
“行,那我今后叫你师尊?”
优点还没介绍完,宋炎已经开了口,宁谈月瞳孔微缩,露出疑惑,似是没反应过来。
“嗯?”
宋炎将桌上的玉佩推回宁谈月身前,笑着道:“师尊,没有拜师礼吗?”
两人间气氛凝滞片刻,宁谈月终于从茫然的情绪里出来,张了张嘴,拿出枚纳戒:“这里面是四千上品灵石,你先收着。其他等拜师大典备齐了给你。”
闻此言,宋炎将纳戒直接带在手上,抬手在眼前看了好一阵。随后弯着眼笑眯眯:“那便谢谢我的好师尊了。”
“不过。”他想到什么,笑容消失,满脸踌躇看着宁谈月,“我有事瞒了师尊,师尊不会生气吧?”
“那要看什么事。”宁谈月不置可否,抬手又拿了块点心,“谁都有秘密,只要不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世间又有何事能分对与错?”
“我能有什么好生气的?除非是刚答应我就要叛出师门?那我可要拿鞭子追着你揍一顿才解气。”
宋炎听完轻笑出声,紧接着站起身来。
宁谈月以为他要行拜师礼,刚要挪开道不用,就见宋炎俯身。
一手撑桌,那张脸霎时逼近,停在距离他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宋炎另一只手压着面具缓缓揭开。露出那张蛊惑的脸。
“之前说谎了。”他说,“其实我叫宋烨,‘冠剑何烨烨,气体自舒闲。①’的烨。”
“说来,我和师尊也算是心有灵犀,初次见面竟然都是假身份。”
这算怎么回事…
宁谈月瞧着面前人脸上神情还略带自得,觉得他的收徒大业可能出了点问题。
大徒弟自卑敏感,二徒弟怎么就成了个颇不要脸的花孔雀?
互补了吗?
将桌上最后一块糕点咽下肚,宁谈月又喝了杯茶顺顺喉,站起身来,拍了拍宋炎…哦不,宋烨的肩膀。
“走吧,回宗门。拜师大典还有两日,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
飞舟从寻仙城外升起,时辰正值当午。
宁谈月站在船头,低头看着眼下繁华城池被云层遮掩,远远化作一滴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