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被沈伊连夜送进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各项指标正常,器官运行正常,一切都很正常,没检查出任何毛病。
那既然没有任何问题,顾钦为什么不醒,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重新被带回家休息。
顾钦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脸色呈现出很不寻常的惨白,沈然要工作,照顾顾钦这件事,就交给了沈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那日的害怕根本不是看什么恐怖片而引发的心理阴影,分明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顾钦的害怕与恐惧,同时还有半夜那突如其来的悲伤,为什么害怕,为什么伤心,他一律不知道。
好几天请假没去上课的沈伊,在第五天时,接到了李芝妍的电话,要求简单明了,咖啡厅一聚。
沈伊叹了口气,把室内温度调到适宜的26度,再给顾钦盖好被子,照料好后就带着口罩离开。
到咖啡厅后,沈伊一眼就看见优雅喝咖啡的李芝妍,一身干练的女性职业装,低丸子简约又大方。
这个时间,应该是公司休息喝下午茶的时间。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处理他的事情。
沈伊与她相对而坐,压着嗓子喊了她一声:“妈。”
李芝妍“嗯”了一声,开门见山的问他:“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没去学校?”
沈伊保持着一个儿子应有的礼数,想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不太舒服,请假了。”
李芝妍上下打量沈伊一眼,带着口罩且声音确实哑了一些,听起来到真像感冒这一回事,可李芝妍眼神犀利的像是可以看见口罩下的正常面孔,不咸不淡的笑着:“沈伊啊。”
沈伊手心冒出汗,移开视线躲避李芝妍的目光。
李芝妍没拆穿沈伊拙劣的谎言,只是淡声提醒他:“两个月,你就要成年了,别再像个小孩一样胡闹。”
十八岁,在他成年之时,李芝妍在沈氏的25%股份将会全部转移到沈伊名下,沈昶也会在明面上将15%的股份给沈伊,同时李家在沈氏的股东,也会全力支持沈伊。
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让他顺利接管沈氏。
可重生一世的沈伊却明白,如今的沈氏,已经大不如从前,沈昶已经开始转移资产到国外,上辈子的他拿到的只是一个空壳,一堆烂摊子砸到他身上。
他二十岁时,沈昶前往国外定居,远离尘嚣,说好听点叫退休,说难听点完全就是一走了之。
那时,沈然死了,李芝妍出意外变成植物人,李家也宣布破产,留给沈伊的,只有一个毫无盈利的沈氏和一堆处理不及时的烂摊子,唯一一个属于他的,只有十四岁的顾钦。
既然已知未来的一切,沈伊怎么可能让沈昶这么自在,他总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而付出代价,沈伊压下对沈昶的怨恨,平静的对李芝妍说:“我知道的。”
李芝妍略微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道:“听说,你现在和沈然那对兄弟住一块?”
沈伊不知为何话题会牵连到他们,谨慎的回答:“对,不过据我了解,哥他对沈氏没有任何想法。”
李芝妍搅动柄勺,黑色咖啡倒映出精致的脸庞,略显疲惫的说:“我知道。”
沈然噤声了,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妈妈很累。
李芝妍想起沈然,笑了笑,平静的说:“其实沈然这孩子挺好的,你小时候我工作忙,没时间带你,还是他照顾的你,别说,细心程度还挺高。”说到这时,她想起沈然的出身,笑意收回去,“如果……他不是沈昶的孩子,我可能还挺欢迎他来到沈家做客。”
她对沈然喜欢不起来。
李芝妍抬手看了眼时间,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你和他住一起,我挺放心的,但是呢,你别忘了,秦淮那件事,你我都有责任,沈伊,我们最对不起的就是秦淮,他从始至终都无辜。”
沈伊没吭声,李芝妍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起身离开。
沈伊还在原地坐着,脑海中还在回荡李芝妍临走前的那句话。
“口罩摘了吧,还有,如果以后沈然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帮我跟他道个歉。”
道歉还有用吗?沈然若是知道这一切,又会怎么看他们?顾钦呢?顾钦还会叫他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