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把手机和红包一并给他,脸不红心不跳:“喏。”
沈然看着写自己名字的红包:“红包哪来的?”
沈伊:“妈给的。”
沈然指尖顿了顿,轻轻触碰清秀到字如其人的字迹:“那就……谢谢阿姨了。”
沈伊这才告诉他电话的事:“刚刚我顺手帮你接了个电话。”
沈然划拉着电话记录:“小钦啊,他说什么了?”
“他想我了。”
“?”沈然停留在手机的目光慢慢落在沈伊的脸上,眉目俊朗,鼻梁高挺,淡粉的薄唇吐出让沈然欲言又止的话,沈然可没忘记顾钦第一眼见到他就哭的样子。
现在顾钦说想他了,青春期最要面子的小孩说想他,沈然觉得这是今年最好笑的节目。春节晚会的小品就没这句话逗。最好笑的还是沈伊一副特别自信的表情。
沈然咬着下唇想此生最难过的事,表情变了又变,一秒八百个表情,最后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笑意直达眼底,充满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应该忍住的。”
沈伊瞥一眼还在笑的沈然,始终坚信自己的胡说:“有那么好笑吗?他说想我不正常吗?”
沈然趴在他肩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腕上的养魂铃随着沈然的笑声也轻轻发出悦耳的铃声。
沈伊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在思考那句话戳到了沈然的笑点。
等沈然笑够后才为他解答:“小钦,他可是你弟弟,你当他是你对象呢?还说想你?”
沈伊心里不爽,却又实在没有底气,难得不可理喻的低声弱弱反驳:“弟弟怎么就不能说想我?”
而且,他也不只把顾钦当弟弟。
声音太小,沈然在旁边都没听清,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伊含糊不清的回答,缓了一会,重新开口,“父亲不是打算给你联姻吗?你什么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伊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沈然手腕处的铃声,有点像不满。
沈然捏紧红包边边,指尖微微泛白,嘲讽性的扯出嘴角:“没什么想法,我说我有对象了。”
这下黑绳编制的手链响得更彻底,沈伊确定刚刚听到的不是幻觉,沈然注意到这一怪异现象,哑然失笑,像是对沈伊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反正这辈子是不会结婚了。”
沈伊想起三年前的事,又想起上辈子沈然得知真相的茫然和无助,就连他的死亡沈伊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手机和电话卡一律毁掉,平常使用的社交账号因太久无人登陆而自动注销,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说沈然是跳楼自杀。
上辈子沈伊不懂为什么顾钦死活不信沈然是自杀,闹过哭过也吵过,在他怀里哭到几乎窒息。无论警察来多少次都只有一个结果。
现在他懂了,沈然一个没有自杀倾向和心有挂念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一切毁灭的太过干净,像是刻意为之。
两天后,他们离开沈家老宅,连夜开车回到市区,家里漆黑一片,沈伊随便洗漱一下轻手轻脚回卧室。
走到床边,顾钦像只八爪鱼抱着一米高的兔子玩偶,埋葬在兔子玩偶里的脸露出来,剩下大半个身体几乎把自己和兔子完全圈起来,沈伊突然想起来这个姿势和他之前看过的生物学视频的姿势一模一样,据说一旦出现在子宫里才会出现的蜷缩姿势,一般是没有安全感,尽可能的将自己保护起来,像在妈妈怀抱里一样温暖。
浅弱的呼吸声无一不在述说顾钦睡的很熟,沈伊脑子空白的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
黑暗中其实看不见顾钦的脸,可他脑海中就是出现了顾钦睡觉的模样,很乖。
他默默把小夜灯打开,灯光照耀下的顾钦,脸颊白的几乎透明,沈伊看得愣神,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好一会,才有所动作,把事先为他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兔子与顾钦之间的缝隙,以便一醒来就可以看见红包。应该会很高兴吧。
沈伊想起顾钦的笑颜,不自觉笑起来,把翘出一角的被子掖好。
还是睡外面沙发吧,万一顾钦被吵醒又要发脾气了,脾气不大,但胜在不理人。
沈伊一转身就和在门边倚着身子双手抱臂的沈然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