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让你儘快回电话。”
堂屋里安静下来。
若澜的手指扶著碗沿,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叶飞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了。刚才他还是雾里村的儿子,是坐在饭桌边低头喝汤的男人;可祁峰说出“上海”以后,某种沉静而锋利的东西,像一把被重新抽出鞘的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身上。
祁峰看了一眼叶父叶母,又看了一眼若澜,低声说:“要不出去说?”
叶飞下意识看向若澜。
那一眼极短,却足够让若澜读懂。
若澜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著,像一个曾经在门外站了太久的人,终於不再敲门,只等屋里的人自己把门打开。
叶飞沉默片刻。
然后说:“不用。”
叶母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只伸手扯了扯叶长青的袖子:“我去后头看看柴,昨晚露重,別又潮了。”
叶飞走到堂屋角落的木桌前。
那部新装的座机就放在那里。叶飞拿起听筒,拨號。
拨號声在堂屋里一下一下响起,显得格外清晰。若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祁峰靠在门边,双臂环抱,沉默地看著他。山里的风从门缝吹进来,电话线在屋檐外轻轻晃动,像某种极细、极长的命运,终於从远方伸到了这个刚刚恢復安寧的家里。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阮钟明的声音传来时,明显鬆了一口气,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叶总。”
叶飞说:“我在。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美国方面的人到上海了。”
堂屋里很静。
叶飞的手指压在那本卷了边的號码簿上,眼神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人?”
“表面上是法律顾问和风险諮询人员,也有人带著商务安全背景。”阮钟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执法文件,话说得很客气,也没有任何威胁性动作。但他们不是来谈生意的。”
叶飞没有说话。
阮钟明继续道:“叶总,我判断,这不是一条新线。”
“说下去。”
“他们手里的东西,和五年前那次英伟达交易取消后的dd追索,是同一条线。”阮钟明说得很慢,像是在儘量让每个字都稳稳落下,“那时候,对方借交易对手、中介和持股平台,统一要求补充资金来源和控制链说明;后来又沿著跨境支付接口和交易痕跡,一点点往回摸,甚至摸到过荷兰rabobank那个口子。”
叶飞的眼神微微一凝。
五年前那一夜,仿佛又从某个被压在记忆深处的角落里浮了出来。
上海办公室里白得发冷的灯,密密麻麻的律师函,窗外的暴雨。
“五年前,他们还在后台。”阮钟明的声音更沉,“借dd,借交易对手,藉资金穿透,借接口往回摸。那时候我们还能把它理解成科技资產交易触发的风险审查。”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