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们人到了上海。”
堂屋外,山风从木窗缝里钻进来,电话线在墙角轻轻晃了一下。若澜站在旁边,听见那些她並不完全熟悉的词:英伟达,dd,控制链,rabobank,接口。它们像一些从远方运来的冷硬铁块,突然被放在这个有火塘、有米线、有红绸被的山村堂屋里,带著一种格格不入的寒意。
叶飞问:“他们要什么?”
“表面上,是希望您回上海后进行一次会面,澄清一些问题。”
“表面上?”
“是。”阮钟明说,“他们没有说您违法,也没有拿出正式指控。但我感觉,他们要澄清的不是某一笔交易,也不是某一家公司的事情。”
“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是您。”
这两个字落下来,堂屋里仿佛连火塘里最后一点炭火都暗了一下。
“叶总,五年前,是有人在调查您。”
阮钟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一寸寸钉进木头里。
“现在,是他们找上门了。”
叶飞闭了闭眼。
许久之后,他说:“对方如果再来,不要拒绝,也不要多说。告诉他们,我会回上海。”
阮钟明明显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动身。”
“好。”阮钟明说,“我安排。”
叶飞把电话掛断。
听筒落回座机的一瞬间,堂屋里重新恢復安静。可那种安静已经不再是清晨的安寧,而像暴风雨来临前被压低的空气。
祁峰先开口:“飞哥,严重吗?”
叶飞看著那部安静下来的电话。
“严重。”
“危险吗?”
“在上海,暂时不危险。”
祁峰皱眉:“美国人都找上门了,还不危险?”
叶飞抬眼看向窗外。山雾还没有完全散尽,电话线从屋檐下斜斜伸出去,越过灰白色的雾,像一根从山外探进来的细长触手。
“他们如果真想动我,就不会先找阮钟明,也不会留下会面的口子。”
祁峰没说话。
叶飞继续道:“他们还在按规则来。按规则来,就说明他们现在想確认我,不是处理我。”
若澜轻声问:“確认什么?”
叶飞沉默片刻。
“五年前,他们想从交易里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