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南看着他,忽然觉得绝望。“江望,你为什么连打扫卫生都要列计划?”江望说:“效率高。”许迟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篮球归类,垫子晾晒,坏球登记,地面清理,窗台除灰……”他念到一半,抬头看江望,“你是不是还想写个验收标准?”江望说:“可以。”沈南南把脸埋进胳膊里,“救命。”放学后,三个人去了器材室。六月的雨季还没完全过去,器材室里仍然潮。门一打开,一股灰尘混着旧橡胶的味道扑出来。沈南南皱着鼻子,把窗户推开,外面的风夹着湿气灌进来,吹得墙角几张旧报纸哗啦哗啦响。许迟负责搬垫子。江望负责登记器材。沈南南负责扫地。分工很合理,直到沈南南从柜子底下扫出一只死掉的壁虎。她尖叫了一声,扫把差点飞出去。许迟从垫子后面探头,“你干吗?见鬼了?”沈南南指着地上,“比鬼可怕。”许迟走过来看了一眼,笑得不行。“沈南南,你胆子就这么点?”“你少废话,弄走!”“叫声哥。”“滚。”许迟蹲下去,用废纸把壁虎包起来扔进垃圾袋。江望站在旁边,递给沈南南一张纸。沈南南擦了擦手,心有余悸,“这地方迟早闹鬼。”许迟说:“闹鬼江边的烟火六月底,小城开始热起来。江南的热和北方不一样。北方的热是晒,江南的热是闷,像有人把湿毛巾捂在人脸上。教室里的老风扇吱呀吱呀转,转半天也吹不散空气里的水汽。课桌上铺着卷子,手臂压上去,不一会儿就黏出一层汗。沈南南觉得自己快被期末考试蒸熟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晚自习后去江边吹风。附中后门走出去,穿过老街,再往前就是一条江。江不宽,夏天水涨,岸边的石阶没了一半。晚上有人在江边摆摊,卖冰粉、烤肠、凉面,还有小孩追着泡泡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