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安心惊地仔细听动静,可除了狂风暴雨和浮空船的器械转动声,什么也没听见。
他微微仰头看向表情严肃的川觎。
这条龙的下颚皮肤有细小鳞片生出来,眼睛也变成了不正常的赤黄色,就像最初躲在地下水渠时看到的那样。
诺安默默地低下头。
他倒是知道一些关于龙的特性,这种生物很古老,据说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且寿命很长,天生具有超人五感,尤其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理构造的差异,龙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居然没有任何呼吸困难的表现。
也许跟云虫一样,天生就能活在云里。
忽然,川觎警惕地向后看。
诺安也紧张地顺着视线看到了被吊在船尾的婆婆。
昏暗中只有一盏小灯,灯光照着婆婆的身体,颓丧又悲凉。
像是感受到了两人视线,婆婆也顺势看了过来,也许是老一辈人的心境足够稳重,在这种情景下居然没有慌乱紧张,反而有种随遇而安的平静。
甚至还用眼神安抚,像是在说“别怕,即使是面对死亡,也是顺应自然。”。
可就在眨眼间,这种安定便消失了。
一道庞然身影自下而上冲破云层,活活地吞噬了一条人命。
没有惨叫,也没有提前预兆,只是那么无声地出现,然后又无声地消失。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五秒,一条人命就这样消失了。
诺安瞪大双眼,脸色也瞬时变得煞白难看。
船底的弱光照不清全部,他只看到了云虫的一部分。
与前几天看见的蛾状幼崽不同,成年云虫那种几乎接近透明的肉质,在夜晚根本难以辨认。如果不是因为内里的骨骼和内脏,成年云虫即便出现在周围也很难看出来!
诺安的恐惧感顿时被拉到了顶点,心跳快得让他再一次变得呼吸急促。
“……怎么办?”
他忍不住小声询问。
“别说话,它还在。”
相较之下,川觎要显得镇定很多。
但这样的安慰并不能让诺安觉得好受多少。
刚才的云虫是从厚重的积雨云里突然冒出来的,吃人时只露出了一部分的头,结合头部的体态构造,这东西的体长至少有五六十米,甚至更长。
而且云虫出现得悄无声息,如果不是因为川觎提醒,没人会知道距离这么近的地方会有一个庞然大物。
鎏金商会的人要用人做饵来钓虫,是否知道眼下面对的野兽懂得隐藏?
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船底吊着这么多破损的渔网,船长是有应对之策的吧?他们可是特意来“钓鱼”的不是吗?总不会一直只扔饵料不抓鱼。
可诺安足足等了快十分钟,船舱才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