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那根树枝拔掉。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条红布条,布条是用旧衣裳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缝过线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到那棵老松树底下坐下。
那天傍晚他坐在老松树底下的时候,掌心里那团东西忽然剧烈地亮了一下。
那道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强到他不得不把手从膝上抬起来,把掌心摊开在面前。
那团东西在他的掌纹之间旋转着,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那道光把他的脸照得通亮。
他低头看着它,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变大,一点一点地变实,从一粒珠子变成一颗核桃,从一颗核桃变成一枚鸡蛋。
它还在变,还在长,还在从他的掌纹之间向上浮动。
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他不敢握紧,怕把它捏碎了;也不敢松开,怕它掉下去。他就那样把手摊着,让那团东西在他的掌心里继续生长。
然后它停止了。
它在他的掌心里安静下来,变成了一团温热的、实实在在的光。
那团光不大,刚好能被他一只手拢住。
它在他的掌纹之间浮着,微微地颤着,像一颗正在呼吸的、有生命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把手掌合上了,把那团光拢在掌心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他坐在那棵老松树底下,面朝着南方的方向,在暮色里坐了很久。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
他坐在坟旁边,把手按在坟上的泥土里,感觉到掌心里那团光正在慢慢地、稳稳地跳动着。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数着日子,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坐在那里,面朝着南方的方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月亮升起来了,满天的星子密密麻麻地亮着。
他坐在那片星光下面,守着那座坟,守着掌心里那团正在生长的光。
他在等。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可他在那里,一直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