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抬头往后撤,就那一眼瞟到了···
在错乱中退了出去,独剩哥哥和那个男人在祠堂中,哥哥高大的身影变得小小一团,遮住了后头的外公,也遮住了摇曳的香火。
现场的哭声从未停止,父亲领着回礼,少年退到远处,歪着头,现在想来对外公的记忆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记忆中印象深刻的那个小老头苍老的皮相紧贴着骨头,轻抚摸过他的头顶。不知从何时起,他好像忘记了外公的模样,记忆停留在了某一年的夏天。
泪水早已在听到噩耗的那一刻中流干,此后的每一天都是阴雨
院堂内闹哄哄的,辈分大的几个叔伯陪着外婆说话,付景明不理解,人都走了,为什么他们还那样说着。
他想走出院门,又不想离得太远
付景明从没见过那样的场面,庄重,盛大,宏伟,却让人提不起靠近。
坐在屋角的那棵树底,看着不同时段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亲人,每一刻都带着匆忙,却又在进门的那一刻变得悲伤。
天很快就黑了,迎接亮起的灯光在稀松平常的这一天里有人走了,有人来了。
门头高高挂起了白灯笼被风吹的晃动
外婆正扫着门前灰,客人一波接着一波少年始终坐在角落里,付池初曾来过一次喂了些水,也没说什么。那些消失在记忆深处,有关于外公的回忆在夜深人静时慢慢浮现。
无数的细节,清晰的对话景象
那个他在上香时不敢抬头去看的面容,此刻正清楚地出现在梦境里
“外公”
嘴里呢喃着,声音带了些干涩
清晨随意吃了些吃食,便来人了道袍浮尘,外婆和妈妈敬重极了,上前招呼。
来人主持着仪式,那些庄重又复杂的遵守着古老的规矩,少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早已流不出的泪水,此刻静静地坐在母亲身旁。
外婆和妈妈嘴里念叨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话
跪在蒲团上,一磕一拜
见到蓝砚秋是在仪式的第二天
清晨雾重,就连街头墙角的草叶上都挂着露珠,寒夜里,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小雨。蓝砚秋步履匆匆,沿着足迹而男人早早等在街头,像是已知道他会在此时出现。
隔着院墙便已听到诵念的经声,徘徊不前的脚步。这种时候他不便在场。
这一等便到了中午
付景明惊讶地看着来人,他没有想到蓝砚秋真的来了,接过三炷香,恭敬的对着拜了三拜。
男人不太喜欢这种伤感氛围,鞠了个躬后便离开
少年拉着他往后院走去,蓝砚秋观察着他的神色,开口关心:“你没事吧。”
“嗯···”话语间带哽咽
“还好”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去拿饭。”
少年落魄的背影逆着天光,秋日余韵绵长,那风连带着淡淡的药材味,刺痛着他的眼。明明只是分离了一两日,想念的话却攥在心里,停在嘴边安慰的话明明在来之前想了好多,却在见了面的那一刻通通失灵。
静静陪在他身边,树荫足以把他们两个人盖住。
都是素菜,但却也能让人吃得津津有味:“你这两天还好吗?”
付景明愣了几秒:“还好,我见到外公了,和哥哥一起。”
收拾好餐具,少年也没急着离开倚靠在大树下,泛红的眼眶是骗不了人的,抬头沉思着,手背却碰到了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