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薛屿沉现在急,宁远刚上班的时候温度还算适宜,偶尔下雨就打车。
他本人对车也没怎么有兴趣,唯一的爱车——小豹,陪着他走过了一整个大学。
只是现在已经入冬,他也从学生转变成为老师,小豹总归是不方便。薛屿沉总是这样,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要维护宁远的尊严。
只是宁远拒绝到底,薛屿沉又叹了口气,借着玩笑话说道,“因为我还是你义父。”
对于他的调侃,宁远只是压着眉毛,“但我舍不得我的小豹啊,我跟它相依为命啊——”
相依为命,又是相依为命。
这个词在宁远嘴里总是能这么简单地说出口。
“你跟谁都相依为命吗。”
薛屿沉的声音和平时差不多,宁远抬眼看去时他正低着头,垂着眼睛吃饭,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说出那句话的人。
宁远慢慢将筷子搁在饭盒上,“那辆电瓶车是你给我买的,你忘了吗?”
那时候薛屿沉有奖学金又通过股票赚了不少,第一件事就是带宁远去买电瓶车。
他兼职的地方离学校近,自行车就够用,但宁远的学校校区大,寝室不在学校内,常常因为抢不到共享单车要跑着去教室。
大夏天热出一身汗,大冬天又要跑得嗓子疼,薛屿沉都看在眼里。
薛屿沉听着宁远的语气眼皮一跳,没去看他,“那小豹该退位让贤了。”
游戏手柄被宁远放到自己大腿上,手肘收回来时不知道摁到了哪,gameover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薛屿沉侧头撇了一眼,“吃饭吧,吃完了再去看。”
“不去。”
“为什么?”
宁远不说话,筷子戳在饭里挑起那么五六粒又撇下,薛屿沉明白他这是不乐意了,继续说,“宁远,我以前能给你买,现在也能。”
“不想花你的钱。”
薛屿沉用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从宁远嘴里说出来是什么意思,他笑了一声,“是你说你可以一辈子不结婚的。”
宁远不结婚,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该由自己解决。
可在宁远看来就是薛屿沉又在给他出难题。
“这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宁远闷头将手柄甩开,“反正我不要。”
“宁海的冬天不好过。”
是啊,没人比他们更知道宁海的冬天有多不好过。每天起来就是薄薄的冰冻在路面上,还要环卫工人戴着手套用铲子一点点铲掉。
因为怕没钱交电费,取暖用的电热毯和小太阳也开不了几次,被子上还要再盖衣服,经常睡到一半就会被压醒。
再大点就是去兼职的路上,公交车站离店远,刚下车就失了温度,等到了店里,整个人都要被冻得发麻。
“要么我让司机每天接送你,要么自己去挑一辆。”
他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宁建富从哪听来的消息,有辆车总好过被人扯着电瓶车把拦下。
宁远将自己那份饭合上,起身走人没多看薛屿沉一眼,“我不吃了,晚饭不用叫我。”
薛屿沉痛得闭了下眼睛,舌头探了探刚刚被咬到的位置,已经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变成口腔溃疡几乎是已预见的结局。
“宁远,我过一会就去公司了,今晚不回来吃饭。”
薛屿沉站在门外说完就听到咚的一声,宁远估计又拿闹钟泄气。
他最近好像总让宁远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