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期中考试。
林栖云考了年级第一。
不是那种“并列第一”或者“侥幸第一”,而是断层第一——总分比第二名高了四十七分。物理满分,数学差两分满分,化学满分,生物满分,英语差三分满分,唯一拉分的是语文,但也考了一百二十八。
成绩贴出来的时候,整个年级都炸了。
“这人是谁?”
“高二三班新转来的那个。”
“听说他物理用了研究生阶段的方法?”
“他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不知道,好像是外地。”
程既白站在成绩榜前,仰着头看着最上面那个名字,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骄傲。
他的同桌,他的朋友,考了年级第一。他应该骄傲。
但同时也有一点点——很微小的、他不愿意承认的——距离感。
林栖云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周围的人觉得自己很平庸。
程既白的成绩在班里排二十名左右,年级一百开外。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的全部精力都分给了田径训练和上课,两边都不突出,两边都放不下。
他忽然觉得,林栖云和他之间的距离,可能不只是课桌上那三十厘米。
“看什么呢?”林栖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看你的成绩。”程既白说,语气尽量轻松,“年级第一啊,牛啊你。”
林栖云看了一眼成绩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考第一是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情。
“语文才一百二十八。”他说,“作文扣了十二分。”
“你够了啊。”程既白推了他一下,“一百二十八还嫌低?我语文从来没上过一百一。”
林栖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程既白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成绩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第二十一名,程既白,总分五百六十七。
那个停留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但程既白捕捉到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林栖云看了他的成绩,而是因为他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一点什么——不是鄙视,不是优越感,而是一种……困惑。
一种“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困惑。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许林栖云只是在看排名。
但他就是不舒服。
“走吧,吃饭去。”程既白拍了拍林栖云的肩膀,率先转身走了。
林栖云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跟了上来。
食堂里人山人海,程既白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位置。他坐下来,发现林栖云的餐盘里只有一份白米饭和一份炒青菜。
“你就吃这个?”
“嗯。”
“你中午就吃米饭和青菜?你不吃肉?”
“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