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吃饭吧。”西泽尔说。
“你先去,我去交一下医疗站的记录表。”诺拉说着去摸腰侧的医药包,动作一顿,“我医药箱还在看台下面。”
“先吃饭,吃完再交,难道就没有其他能活动的人类了吗。”西泽尔拽着她的防晒服袖子,把人往食堂方向拖。
诺拉没再挣,乖乖跟着他走了。
雨还在下,操场边的小路积了水。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快到食堂门口时,西泽尔听到后面有人在议论。
“莱昂今天在看台上喊得那么大声,跟啦啦队似的。”
“可不就是阿修莱特的专属啦啦队吗;被打一顿就成脑残粉了,拍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
西泽尔没回头。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莱昂肯定不介意这些。
那个人脸皮厚得能挡子弹,但他心里还是浮起一层浅浅的烦躁。不是因为别人说莱昂,而是他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更不喜欢“专属”这种词安在他和莱昂身上。
“你在想什么?”诺拉察觉到他的沉默。
“想下午的测试。”西泽尔有些心不在焉。
“你肯定没问题。”
“你也是。”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诺拉一眼,“治愈系的前十,以后我受伤了还要靠你呢。”
诺拉先是一愣,然后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嗯,我会努力的。”
两个人一起推开了食堂的门,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取餐区,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水汽的潮湿。
西泽尔端了份套餐,给诺拉拿了一份。坐下之后,他低头吃得很快,几乎没说话。诺拉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汤,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西泽尔正在想一些事,对此浑然不觉。
吃完之后,诺拉去交记录表,西泽尔一个人走到食堂门口的雨棚下等她。
雨势小了些,细密如帘。他站在那里,被风吹得眯起眼。
身后食堂里的喧闹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带着餐具碰撞声和断断续续的雨声。他忽然想起如果亚瑟在,现在大概会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他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可越是不想,那杯蜂蜜水的味道就越清晰。
“走了。”诺拉从后面出来,手里多了一把伞。她把伞撑开,踮起脚往他那边倾了倾,“去体育馆吧,力量测试快开始了。”
西泽尔嗯了一声,从她手里拿过伞,撑高了一点。
“走吧。”
两个人一同走进雨幕。蓝伞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很小,像一片漂在水面上的叶子。身后食堂门口,有几个新生探头出来,看着那面蓝伞渐行渐远,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像啊,看着像阿修莱特把她当跟班使。”
“跟班?现在怎么都想当阿修莱特的跟班,你看莱昂都那样了。”
“真是一入学就有腥风血雨的体质啊。”
西泽尔没有听到。
他撑着伞,步子迈得很大,诺拉小跑着跟在旁边。雨从伞沿滑下来,在两人之间连成一串串的珠帘。
他偏过头,看见诺拉的肩膀露在伞外,又默默把伞朝她那边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