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第1页）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祈已经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与狼狈。但他不敢睡，生怕一闭眼，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许肆……”他低声唤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许肆冰凉的手背，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许祈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许肆？你醒了？”

许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总是追随着许祈、满是爱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空洞而冷漠。

看到守在床边的许祈，他的眼中没有惊喜，没有感动，只有一闪而过的厌恶和疲惫。

“你怎么还在？”许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许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这些，连忙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地凑到许肆嘴边：“渴不渴？喝点水，润润嗓子。”

许肆偏过头，避开了水杯，冷冷地说道：“不用。”

许祈的手僵在半空，但他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卑微地哄道：“许肆，别闹脾气了，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医生说你脱水严重。”

“我说了，不用。”许肆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挣扎着想要抽回被许祈握着的手，“放开我。”

“我不放！”许祈死死地攥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许肆，哥知道错了，哥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只要你别推开哥……”

“补偿？”许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许祈，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你的补偿吗？”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插满管子的手臂，眼神冰冷：“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像是有命去享受你的补偿吗？”

许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别……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只要配合治疗，还有希望的……”

“希望？”许肆轻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许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胃癌晚期，多发转移，我活不了多久了。”

“不会的！不会的！”许祈激动地吼道，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许你死！许肆，你听到了吗？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敢死，我……我就……”

“你想怎么样？”许肆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杀了我吗？就像你当初恨不得杀了我一样？”

许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许肆，哥真的知道错了……”他哽咽着说道，“当初是哥混蛋，哥不该那样对你，哥不该说那些话……你原谅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原谅？”许肆闭了闭眼，似乎是不想再看他一眼，“许祈，有些伤害，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你当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每一天都在流血。现在你迟来的深情，对我来说，比草都轻贱。”

说完，他不再看许祈，转头看向窗外，眼神空洞。

“出去。”他冷冷地说道，“我不想看到你。”

许祈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他看着许肆那冷漠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怕许肆就这样彻底放弃他，怕许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许肆……”他声音颤抖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许肆冷冷地打断。

“我说，出去。”

许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再刺激他。他深深地看了许肆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声地痛哭起来。

病房内，许肆听着门外压抑的哭声，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