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沉闷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窒息。
“哗——”
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病房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压抑。
许肆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瘦削的脊背在单薄的病号服下显得格外嶙峋。他似乎睡着了,呼吸浅淡得几乎听不见。
江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许肆身上,眼神深邃而复杂,像是在透过这个濒死的人,看着另一个早已逝去的影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许祈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寒气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地板上。
江枳皱了皱眉,放下杂志,站起身挡在病床前:“许先生,许肆刚睡着,请你小声点。”
许祈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只是大步走到床边,将保温盒放在柜子上,动作轻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给他炖了燕窝。”许祈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讨好,“医生说这个养胃,对他现在的身体好。”
江枳冷笑一声:“许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许肆刚才才说过,他不想吃你给的东西。”
“那是他在气头上。”许祈固执地说道,打开保温盒,一股甜腻的香气飘了出来,“他现在睡着了,等他醒了,闻到味道肯定会吃的。”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江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许祈,你根本不懂许肆。你以为一碗燕窝就能弥补你这些年对他的伤害吗?你以为只要你有钱,就能买来他的原谅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许祈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江枳,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他才能原谅我?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你的命?”江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许祈,你的命现在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他不需要你的命,他只需要你滚出他的世界,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段路。”
“不可能!”许祈低吼道,“我绝不让他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试!”
“希望?”江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许祈,你知道许肆为什么不愿意配合治疗吗?”
许祈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许肆。
“因为他不想活。”江枳的声音低沉而残忍,“是你亲手杀死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留恋。现在,你就算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找来,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许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许肆不会想死的,他那么喜欢我……他以前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以前是以前。”江枳打断他,“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他的心死透了的时候。”
就在这时,床上的许肆忽然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闭上了嘴,紧张地看向病床。
许肆缓缓转过身,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看到守在床边的两个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你们……还在吵吗?”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一丝无奈。
许祈连忙凑上前,端起那碗燕窝:“许肆,你醒了?快,趁热喝点燕窝,这是哥刚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