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那是彻夜未眠和极度恐慌留下的痕迹。
“江枳,”许祈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最好祈祷许肆没事。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江枳整理了一下被推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与许祈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许大少爷,”江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只会用这种威胁的手段吗?难怪许肆会绝望。”
“你说什么?”许祈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江枳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
江枳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让许祈心慌的笃定。
“打啊。”江枳淡淡道,“打了我,许肆就会好起来吗?打了我,你当年对他做的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吗?”
许祈的拳头僵在半空,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松开手,颓然地后退一步,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江枳……”许祈抱着头,声音哽咽,“我该怎么办?医生说他只有三个月了……三个月……我连赎罪的时间都没有。”
江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许家大少爷,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快意,又似乎有叹息。
“许祈,有些债,是用命还的。”江枳蹲下身,视线与许祈平齐,声音低沉而残忍,“你欠许肆的,不仅仅是道歉,更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再拥有的未来。”
许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江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的意思是,从这一刻起,许肆的生活,由我来接管。你,已经没有资格再伤害他了。”
说完,他不再看许祈一眼,转身走向护士站,去询问许肆的最新情况。
许祈坐在地上,看着江枳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许肆。
不是被死亡夺走,而是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从他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
病房内。
许肆看着窗外发呆,直到听到开门声,才回过神来。
看到是江枳进来,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江枳哥,你怎么还没走?”
“不放心你。”江枳走到床边,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刚才在外面,许祈没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许肆摇了摇头:“没有,哥他只是……太急了。”
“急?”江枳冷笑一声,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收敛了情绪,温声道,“许肆,你要记住,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要心软。你的身体要紧。”
许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我知道。”
江枳看着他这副顺从却又疏离的模样,心中一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许肆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似乎在确认他的状况。
“许肆,”江枳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的治疗会很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肆抬起头,看着江枳:“江枳哥,你会陪着我吗?”
江枳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那个字。
“直到什么?”许肆追问。
江枳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道:“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许肆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