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是在凌晨四点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握着许肆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太阳说,今天很暖和",直到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直到窗外的月光被晨光一点点吞没。
他醒来时,手还握着许肆的。
但许肆已经醒了。
那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惊讶,没有回避,也没有他预想中的冷漠。
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终于走进门的人。
许祈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你醒了""睡得好吗""还疼不疼"——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许肆先开口了。
"哥。"
就一个字。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许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不敢让许肆看见自己的表情。
"嗯。"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许肆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你的手好凉。"许肆说。
许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苦的笑。
"你的才凉。"
许肆没有接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浅金色,久到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脚步声,久到床头柜上那三条围巾被晨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最后是许肆打破了沉默。
"围巾你找到了?"
许祈的手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许肆的目光。
许肆的眼神很淡,淡得像一杯被反复冲泡过的茶。没有质问,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期待。
他只是想知道答案。
"找到了。"许祈说,声音有些发涩,"两条。"
许肆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许祈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翻涌了一整夜,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是当他真正要开口的时候,他发现——
对不起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