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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童尼在圣理文华的低级别足球队没有什么朋友,教练把他安排在替补席,总轮到最后才上场。童尼会在场边认真做热身动作:慢跑,高抬腿跳,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拉伸另一条腿。
也许因为皮肤太苍白了,腿又细长,瞧着很是脆弱,童尼在场边热身时坐在前排的学生们都在看他。
“童尼,”有人在观众席里叫他,“加油喔!”
姜童尼回过头,发现居然是李本熹和荷家明。李本熹还背着书包呢,戴着眼镜,是刚巧路过。荷家明手中永远端着一台相机。姜童尼小跑过去,还未讲话,场边裁判便叫他上场替换其他球员了。
荷家明示意他去踢球,轻声道:“我会把照片发给你。”
童尼蹲下去,认真系好鞋带,再起身时,微微蜷曲的头发甩在耳后。在夕阳下,他的头发呈现一种被悉心养护过的绸缎般的柔和光泽。他穿着圣理文华的白色运动衫、运动短裤,纤细的小腿被白色长袜包裹着,塞着儿童护腿板。只有鞋子不是白色,那是Daniel送给他,上有乔子游签名的港湾青训纪念款球鞋。
Daniel鼓励童尼多去锻炼身体,在他看来,吕惟清对于足球对抗性的担忧实在是有点过了。或者说,吕惟清对童尼多少是有些“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太多关爱,关心则乱。
升入九年级,童尼一年内长高了八公分,虽然在同学们中间还是瘦小不起眼,但在荷家明的照片里,只有童尼一个人的时候,他日后的身形比例已经初见端倪——腿明显长了,腰位高了,肩膀和胸廓还未发育完全,看起来就像一个少年感过强的清瘦的模特儿。
连吕惟楚这样十分讨厌姜童尼的人,也在场上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只见姜童尼接到球了,他带球跑了两步,忽然转过头来与吕惟楚四目相对。吕惟楚一愣,接着那颗皮球就传了过来。吕惟楚在比赛的最后几分钟□□入绝杀进球。
吕惟楚兴奋地在场边跑了几步,同队友庆祝进球。接着他走过来看同样在开心的姜童尼。
按说进球的人总要和助攻者拥抱庆祝一下吧。
吕惟楚却说:“你怎么还在踢,William要你去休息了。”
姜童尼眉毛一弯,说道:“比赛还有两分钟,我不能踢完吗?”
吕惟楚摇头道:“是William让我提醒你的,你不听不关我的事。”
童尼站在原地,只得看着吕惟楚接过场边丢来的足球,回去继续踢球了。
吕惟楚跑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隔着半个球场,他望着姜童尼瘦小一个人呆站在场边。吕惟楚顿时有了一种颇古怪的感觉:只是传递William的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个讨厌鬼这么听话?
前段时间,吕惟清把吕惟楚叫到他的书房里去,家庭医生也在。吕惟楚还当是什么大事——家中大小事务常常是彭生关照他们,吕惟清作为兄长是很少出面的。
“童尼的小腿肌肉近来发育得比以往好得多,适当地晒晒太阳和体育锻炼,尤其是在午后四点钟,紫外线强度低,是很好的选择,”家庭医生报告道,“不过‘对抗风险’嘛,确实存在,足球中许多动作对膝盖的压力也比较大——”
吕惟楚在一旁听,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姜童尼怎么了?哦,他发育不良,容易受伤。
呵呵,他发育不良是因为他来路不正!吕惟楚不忿地想。
吕惟清转头看他,道:“你是童尼的哥哥。”
吕惟楚瞧着他。
吕惟清吩咐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学校要注意他的身体状况。”
“我如何注意?”吕惟楚不解。
吕惟清临回美国前给了吕惟楚非常明确的指令:姜童尼踢球的时候,吕惟楚必须在场,注意不要让其他球员冲撞到童尼,并提醒他十分钟就要下场。
吕惟楚不明白William为什么这么关心姜童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答应了这桩差事。不过,眼下接到姜童尼无私的传球一枚,刷了一下进攻数据,吕惟楚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他不由得猜测:姜童尼也是这样讨好William的吗?他那位兄长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吃这一套?真奇怪。
夜深了,童尼上完今天的补习课,又抱着足球到小花园里一个人颠起了足球来。
他一连颠了十几下都没有断,正高兴呢。从不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Nellie!来夏威夷找我们玩啊!”
童尼弯腰抱起了足球,绕过了小花园转角,看到在另一侧长廊上铺着瑜伽垫正在做肌肉拉伸的吕惟宁。
吕惟宁面前摆着手机,手机里视频通话的人赫然是何令瑜。
吕惟宁不知道姜童尼走近了。她拉伸完大腿后侧,坐下来对何令瑜道:“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何令瑜说,她们住在威基基,白天开车去北岸冲浪,之后就去吃饭、喝酒,现在正在一位朋友家里继续喝酒聊天。
何令瑜说话时,脸颊已是红红的,是喝多了酒的样子。吕惟宁问:“你们那边很晚了吧?凌晨三点?”
何令瑜忽然靠近镜头,睁大了眼睛:“嗨!童尼!!”
姜童尼把怀抱着的足球放到一边,好奇凑到手机屏幕前。只见屏幕里,何令瑜姐姐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手中端着一杯粉红色鸡尾酒,她身处的地方看起来很宽阔,墙边立着一排五颜六色冲浪板,就在何令瑜身后有几台灰色沙发,一群肤色各异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