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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长岛德比回来,连吕惟楚这样高贵的小少爷都在自己卧室墙壁上贴了一张乔子游的画报,更不用提姜童尼这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朋友了。
童尼忽然有了自己的体育偶像。
乔子游比他大不了几岁,同样出身于龙门岛,同样孤儿寡母长大,却有着非凡的经历:四岁独自来长岛青训,已经成长为国家青年队队长,他奔跑在赛场上,让八万人为他哭,为他笑,拥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
年幼的童尼十分向往。
连课余时间,姜童尼也难得放下了那些拉丁文阅读材料,改读起了足球科普书籍:原来433、442不仅是十四行诗的半截格式,不仅是音乐节奏型,还可以是足球的阵型。
补习老师见童尼手中握的那支港湾之星蓝色原子笔,她好奇问:“去看球赛了?”
姜童尼点头,对补习老师讲述了他去看长岛德比的经历。
补习老师从北部的仙人洞来,仙人洞地铁站距离翡翠港球场只需步行十分钟:“我的邻居叔伯都是翡翠阵线的球迷呢!”
得知童尼是天才小将乔子游的粉丝,补习老师说:“乔子游呀,我知道,他脾气很暴躁,踢得确实很好。他是国青队的!”
原来,即便是同城死敌翡翠阵线的球迷,也会在国青队比赛时为乔子游疯狂呐喊加油。补习老师不怎么看足球的人,了解得比童尼多得多。
童尼自小孤独惯了,他习惯于与妈妈之间一对一的关系,与上帝之间一对一的关系,后来是与哥哥间一对一的关系。除去这些,童尼只短暂加入过“离魂俱乐部”的小团体,而那是与他差不多怪异、孤独的一群朋友。首领陈自雨更是从不试图“团结”他们,不为他们建立某种“集体荣誉感”,而是随遇而安。她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在禁闭室内找到喘息的出口。
“集体”之概念,对童尼是有一点陌生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
体育活动课上,童尼报名参加了足球队。因为平时甚少参与运动,同学们都看他,不敢传球给他。童尼穿着白色细条纹运动衫,起初在草地上奔跑了一会儿,终于,队友传球失误,让童尼成功地接到了皮球!
童尼抓住这珍贵机会,用力地飞起一脚,接着人一头栽倒在草地里。
队友们围过来时,童尼蜷缩在草丛中一抖一抖,不擅运动的大腿显然因为这个过于失控的动作拉伤到了。
圣理文华的护士再一次在病床上见到了孱弱的姜童尼。和上次相比,这个小男孩看起来更狼狈了——眼角含着泪,白色运动服上一块黑一块绿,沾着泥土和草叶。
护士安慰了他几句,给他脸颊、膝盖伤口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之后便到学校系统中查找登记的姜童尼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通话提示音响了几次,对面终于接了起来。护士本以为会是吕崇礼的贴身秘书彭生——之前吕惟楚踢球受伤,便是彭生接他去医院的。
“喂?”却是一位相当年轻的,好听的男子的声音。
护士一愣,问:“是姜童尼同学的监护人吗?”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什么事?”
吕惟清从华颂置地的会议室里出来。他已经失忆了,忘了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填在童尼的学校监护信息里。更让他一头雾水的是,姜童尼怎么会跑去踢足球?这个小东西脑子里每天在想什么。
司机把车子开过来,通过后视镜,他看着吕大少爷没好气地上了车。“到圣理文华。”大少爷道。
自从加入了华颂董事会,司机明显感觉吕惟清变得不一样了。过去,惟清还是个颇有距离感的少爷,养尊处优,喜怒不形于色,言行举止难免带一点骄矜之气。近来也许是进入了接班人秩序,接触的事务、人际范围扩大了许多,惟清待人变得亲和了,内心却也与人更疏远。坐在车里,连过去偶尔有的闲谈也消失无踪。
像今日这般阴沉着脸,气急败坏,是很少见的。
姜童尼仰躺在病床上,还在沮丧,忽有阴影笼罩过来。
童尼抬起带泪的眼,看到许久未见的吕惟清正俯视着他。
童尼没想到哥哥会来。那天足球赛后,哥哥就回美国去了。
“哥哥。”他坐起来。
“摔得严重吗?”吕惟清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