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反击（第1页）

从旧仓库拿出来的东西，当天下午就被周律师全部带走了。

账册原件、手抄符册、还有那封“晏之亲启”的信，全部做了证据保全和公证。周律师捧着那本旧账册翻了几页，推了推眼镜，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激动：“这本账册的价值不可估量，它直接把傅世昌和大房太太的资金链条坐实了。另外那本符册——我会请专业机构做鉴定，如果确认是失传的蛊术文献，对本案的定性会有决定性作用。”

傅晏之坐在书桌后面，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沈昭站在旁边，把那只装过玉坠子的锦盒收好，放在傅晏之的抽屉里。玉坠子已经被傅晏之贴身戴上了，贴着胸口，和那只青色纸鹤一起。

“还有一件事，”周律师合上文件夹，语气沉了几分，“傅世昌的保外就医申请，明天二审。顾长安那边递交了所谓的‘新证据’，说傅世昌有严重的心脏病史，看守所的医疗条件不足以支撑他的病情。如果申请通过，傅世昌今晚就能出来。”

傅晏之的目光冷下来：“法院那边怎么说。”

“法院的态度有些模糊。主要是顾长安递交的‘新证据’里，有一份据说是瑞士那边的医疗报告，说大房太太精神状况极差，急需家属陪伴。这份报告和大房太太的引渡案混在一起，法院可能需要时间核实。最坏的情况，法院可能会批准傅世昌暂时保外，等核实完毕再收监。”

“不能让他出来。”傅晏之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他一旦出来，就会跑。”

“我知道，所以我来请示——您有没有办法，让法院在明天二审之前，拿到傅世昌‘不具备保外条件’的确凿证据？”

傅晏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柳先生，是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柳先生不紧不慢的声音：“说。”

“傅世昌申请了保外就医，理由是心脏病。我需要一份能证明他身体状态良好的医学评估。他在看守所的日常体检记录、用药记录、还有近一个月的心电图——全部要原件或经公证的副本。我知道您有渠道。”

柳先生笑了一声，声音里有种老人特有的笃定：“这种小事也来烦我，周老头当年查蛊的时候，顺手把傅家上下所有人的体检记录都抄了一份，存在我这儿。你等着，我让人送过去。”

傅晏之挂了电话，看向周律师：“明天上午之前，柳先生那边会送来全套体检记录。有了这些，法院不会批保外。”

周律师点头：“我马上去准备反对意见书。”

周律师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沈昭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傅晏之。那个人正低头在平板上写着什么，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最近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连续几天的高压，加上昨晚那场火，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傅先生。”沈昭开口。

“嗯。”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傅晏之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不记得。”

“你昨晚根本没睡，我半夜醒的时候你坐在书房里。”

傅晏之没有否认，他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很轻，但沈昭看出了一种以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一种被压到了极限之后的、极其细微的疲惫感。

沈昭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然后他把双手放在傅晏之的肩膀上，用指腹按了按他肩颈交界处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傅晏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别动，”沈昭说，“我以前在纸扎铺帮我师父按过肩膀。他常年低头画符，肩颈硬得跟石头一样。你这个比他还严重。”

傅晏之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推开他的手。沈昭继续按着，力道不轻不重，从肩颈到后颈，一点一点地揉开那些紧绷的结节。他感觉到傅晏之的呼吸慢慢变缓了，肩膀的线条也一点一点松下来。

“傅先生，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青石镇，我想带你去看我师父的纸扎铺。铺子后面有一棵大柿子树，秋天的时候挂满红灯笼一样的柿子。我师父每年都会晒柿饼，沾一层白糖霜，甜得齁嗓子。我想让你尝尝。”

傅晏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覆住了沈昭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回应。

“好。等结束之后，去青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