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轮任务总结:S-889修仙世界,bug修复率97。3%。宿主在任务期间被bug攻击共计四十六次,其中拥抱四十六次,其中还包含摸头十一次,啃脖子八次。宿主本人主动还击次数:零。"
沈燃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W-996,你数这么清楚是想让我写进年终总结里当KPI?"
休息室空调嗡嗡响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和速溶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沈燃坐起来,镜子里映出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眼角没抹匀的精华液。灰色制服穿得松松垮垮,左胸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F-666"——修复局特勤序列第六百六十六号修复师,理论上负责高危疑难bug处理,实际上同事们都管他叫"bug磁铁"。
入职以来经手世界六十六个,六十六个世界的bug都对他产生了超出标准流程的"兴趣"。上一个海洋世界,一条美人鱼追着他跑了七个大洋非要给他当新娘,尾巴拍碎了他三条船;再上一个童话世界,一面魔镜天天追着他问"谁是世界上最帅的人",不回答就碎给他看;还有某个科幻世界里,一台AI把全星系的服务器都改成了"沈燃嫁我"的弹窗,关都关不掉。报告写得他快不认识"修复"两个字了。
"F-666,"沈燃对着镜子把徽章正了正,"人事部当初该不会真给我开了光吧?"
【建议宿主认真复盘。上一次任务的bug,攻击数据异常,经检测,四十六次拥抱中有四十一次发生在宿主主动表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之后。该行为模式不符合常规bug攻击逻辑。】
"人家花妖修的是双修功法,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跟一朵花讲道理讲到它把功法改了吧?"
【宿主,花妖不是花,是化形灵体。此外,您确实跟它讲了三天道理,最后它把您按在花田里啃了脖子——】
"系统,你是不是有数据冗余?"沈燃笑眯眯地打断它,"怎么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
门被推开了。
主管A-03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份灰色档案袋。她四十出头,金边眼镜,三件套职业装从入职那天穿到现在,沈燃怀疑她衣橱里是同一套衣服,甚至连睡觉都不脱外套。
"S-773,灵异学校。"她把档案袋扔到沈燃腿上,"封印要崩了,三天窗口期。你跑一趟。"
沈燃扒开档案袋扫了两眼:"又是教书?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教育局的钱没还清?"
"你不是擅长跟人打交道吗?"A-03推了推眼镜,"这次给你配了一整个班的学生,够你发挥的。省得你天天跟我说任务太闷。"
"我那是——"
"上次虫族世界你跟女王拜把子的事还没完呢。"
"那叫外交!"沈燃站起来把档案袋往兜里一揣,"我不跟女王搞好关系,我怎么进虫巢修bug?"
A-03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三天。到时间系统自动启动紧急隔离程序,整个世界重置,到时候会强制弹出。"她顿了顿,"任务失败的话扣三个月绩效。"
沈燃嘴角抽了抽:"你不如直接说扣工资。"
门关上了。沈燃低头把档案袋拆开,里面放着几页资料,记录着S-773世界的核心信息:现代平行时空,灵异与人类共存。bu□□在一所叫"常夜中学"的学校,地下三层封印着千年恶灵"浊渊",用来封印他的能量每天衰减百分之二,还剩七十二小时就要彻底崩溃。
封印是百年前修行者用一道"龙魂印记"压住的。龙魂印记现在是什么状态、为什么忽然衰减,资料上没写,只标注了一行红字:"任务目标:修复封印,阻止恶灵苏醒。禁止与目标世界灵体产生非必要情感联结(重要)。"
沈燃把最后那句话读了三遍。
"这什么破规定?我修bug难道要对bug冷着脸修?"
【任务载入中。传送倒计时:十、九——】
"行行行。"他两步跨到任务舱旁边,翻身躺进去,熟练地扣好安全扣,"启动启动。"
任务舱舱门合拢,内部蓝光亮起。沈燃闭上眼睛,感觉意识像被温水裹住往外送。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嘟囔了一句:"这回配个正常点的bug,行不行?"
【……二、一。传送开始。】
沈燃睁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屁股底下这把椅子比修复局的舒服多了。
他坐在一张木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封面上印着"常夜中学高二年级学生名册"。窗外天光大亮,隐约有上下课铃声从远处飘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藏青色西装裤、胸口别着教师证,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名字一栏写着"沈燃"。
左手边放了个保温杯,杯壁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小沈老师加油"。
"还行。"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至少衣服是正常的。"这让他想起在海洋世界穿的衣服,每天奋斗一小时,依旧不知道穿衣顺序。
办公室不大,并排三张桌子,另外两张空着,积了一层薄灰。墙上贴满黄色的符咒,朱砂符文在纸面上隐隐发着暗光。窗外能看到操场,操场半空中飘着几团灰蒙蒙的影子,轮廓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
【身份植入完成。宿主已匹配S-773世界角色:常夜中学高二三班班主任沈燃,灵异事件处理局驻派专员。当前时间上午八点十七分,距封印彻底崩溃剩余七十小时四十二分钟。】
"收到。"沈燃坐回椅子上,翻开学生名册。
名册第一页右上角贴着一张一寸照。照片里的少年十七八岁,黑发白皮肤,对着镜头笑得很乖。但照片边缘是透明的,像有人用橡皮擦把边框抹掉了一层。名字那一栏写着"林幽",备注栏用红笔打了一行小字:"幽灵体,现任高二三班班长。灵体稳定度偏低,需特别关注。"
沈燃盯着那张半透明的照片看了几秒:"学生是幽灵?"
【常夜中学幽灵学生占比约百分之七十,属世界正常配置。宿主不必惊慌。】
"我没慌。"沈燃把名册合上站起来,"就是有点好奇——幽灵当班长,那我点名的时候喊,到的举手,下面是不是会飘起来一片透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