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天,沈燃过得像个貔貅。
第一天一早,他刚推开客卿院的木门,门口就蹲着三个小弟子,怀里抱着一摞东西,眼巴巴地看着他。
"青羽先生!这是后山新结的灵果!""青羽先生!这是我连夜画的符纸,给您护身用的!""青羽先生!粥!刚熬好的粥!不是三个月前那锅了!"
沈燃被围在中间,左手灵果右手符纸,怀里还被人塞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他低头喝了一口——"……行,比三个月前那锅里的强多了,起码能入口。"
小弟子们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先生!那我们明天还能给您送吗!"
"先生!您什么时候教我们画符!"
"先生!您能不能不走了!"
沈燃差点被粥呛住:"……谁跟你们说我要走的?"
"掌门说的!掌门说先生是路过的人,留不住!"
沈燃:"……"他扭头看向站在廊下看热闹的莲深,"你师父嘴怎么这么快?"
莲深站在晨光里,声音平平的:"师父说,早说早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您要走。"
沈燃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含糊地嘟囔:"……我又没说现在就走。"
莲深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发间那朵玄黑莲花在晨风里轻轻晃了晃。
那天下午,沈燃被请去修护山阵的补丁——灵脉复苏之后,护山大阵的灵气走向全变了,原来看门的那套阵法彻底报废,掌门亲自来请他"顺手补一补"。沈燃蹲在阵眼上画了半个时辰,画完一抬头,周围围了一圈弟子,鸦雀无声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看什么?"
"先生画阵真好看。"一个小弟子认真地说,"先生,您干脆留下来教我们阵法吧!"
"不教。"沈燃把笔一收,"我这个人,教不会人。我只会自己上手缝。"
"那先生教我们缝!"
"你们学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工伤学的。"沈燃面不改色,"你们想学,得先把自己修进工伤名单。"
弟子们:"……"
莲深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几十个人看沈燃,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夕阳把他和沈燃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在地上快要碰到一起。
第二天,莲深不见了。
沈燃早上起来没看见他,以为他去后山看灵脉了,没在意。中午还没看见,他去灵池边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傍晚,沈燃蹲在灵池边,看着水面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天,还是头一回一整天没见到那朵花。
"不是说要守着我吗?"沈燃对着水面嘟囔,"人呢?"
"在。"
沈燃猛地回头。莲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玄黑的衣摆沾了一点泥,发间那朵花的花心比平时亮了一点点。他手里捧着一个东西——一朵小小的玄黑莲花,只有拇指那么大,花瓣拢着,像一颗没睡醒的花苞,但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