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是被摇醒的。
"沈燃大人!沈燃大人快起来!洗礼日要开始了!"
沈燃睁眼,一个穿着圣歌内廷服的小天使正站在他床边,脸都急红了,怀里抱着那件白色圣袍——及地的长裙,缀着细碎的银光,沈然觉得那裙摆能绕床三圈。
"……知道了。"沈燃闭着眼嘟囔,"大早上的,喊魂呢。"
"是是是,您快穿!"小天使急得直跺脚,"圣泉洗礼日圣钟第七响就要开始,圣主已经到广场了!"
沈燃看了一眼窗外——天还蒙蒙亮。"……现在几响了?"
"刚敲过第五响!"
"……那还早着呢。"
"可是您还要梳头!还要涂圣油!还要戴圣冠!"小天使数着手指,"圣歌天使的仪容,至少要忙到钟声再响两轮!"
沈燃沉默了两秒,缓缓坐起来,看着那件圣袍:"……行吧。"
他认命地接过来,往身上一套——白纱拂过脚背,银光流了一地。小天使踮着脚给他系腰间的银链,一边系一边吸气:"沈燃大人,您穿这个真好看,比上一任圣歌天使还好看。"
"谢谢。"沈燃面无表情,"你这话跟我说没用,得跟镜子说。"
"啊?"
"算了。"沈燃低头拽了拽裙摆,"你帮我看看,这裙子后面拖地吗?"
"拖。"
"……那我不小心踩到摔了,算工伤吗?"
小天使:"……"
沈燃看着镜子里那个长发银冠、白纱及地的自己,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头戳了戳脑子:"系统,系统你醒着吗?你看看我。我堂堂一个修复师,现在要去给圣泉当礼仪小姐了。"
W-996没回。
"……行。"沈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信号不好是吧,没关系,我自己扛。"
圣泉洗礼日的广场,比沈燃想的还要大。
圣殿正门外的白玉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天使,乌泱泱一片。广场尽头是一座白玉高台,高台上立着一尊巨大的圣泉雕像,泉水从雕像掌心涌出,顺着台阶流成一道银亮的瀑布。高台正中央,昼白一身鎏金白袍,六翼圣羽的虚影在晨光里半收半展,银发垂落,圣洁得能直接印在圣殿宣传册封面上。
沈燃抱着圣水瓶,站在通往高台的白玉长阶下。全场天使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
"这就是新来的圣歌天使?"
"好小一只。"
"圣袍穿在他身上,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闭嘴。"沈燃微笑,"我听得见。"
小天使们"唰"地全闭上了嘴。
沈燃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高台上走。裙摆拖过台阶,一步一响。他走到一半,忽然听见高台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昼白站在高台边沿,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晨光,嘴角翘着一点弧度。
"本座还当你不敢来。"昼白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燃抱着圣水瓶往上走,"你让我穿裙子我就穿裙子,你让我端圣水我就端圣水——我是圣殿的打工天使,你是我老板,老板让干什么干什么。"
"打工天使?"昼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倒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形容自己。"
"头一回听的东西多了。"沈燃终于站上高台,把圣水瓶往台面上一搁,喘了口气,"说吧,规矩是什么?端水怎么端?往哪儿端?"
昼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目光在沈燃身上落了一瞬——圣袍,银冠,腰间的银链,晨光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薄薄的银白色。他忽然开口:"圣殿规矩第一条。"
沈燃竖起耳朵:"嗯?"
"天使见圣主要行礼。"
沈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