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适之垂下眼,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微凉,却让人莫名安心。陈知握紧那只手,十指相扣,转身面向殿中诸位宾客。
司仪高声念诵合籍文,洋洋洒洒数千言,从天地造化讲到人伦大道,从仙道修行讲到道侣同心。陈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心满眼只有身边这个人。
“二位新人,可愿在此立誓,结为道侣,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司仪的声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陈知转过身,看着林适之,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他说,声音洪亮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师尊,“我愿意与师尊结为道侣,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愿意。”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在笑,有人在叹,有人在抹眼泪。
林适之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我愿意。”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陈知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了。他紧紧握住师尊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
清远真人从首位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两人面前,将一红一金两条发带递给他们。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温和,“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彼此的命了。”
陈知接过那条红色发带,转身看向师尊。林适之也拿着那条金色发带,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解下对方的发簪,各取一缕头发,用发带绑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
殿中掌声雷动,仙乐齐鸣。
陈知看着手中那缕与师尊缠绕在一起的头发,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林适之看着他落泪,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大喜的日子。”
陈知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泪眼朦胧地笑着:“师尊,我是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林适之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是陈知第二次看到师尊笑。
第一次是在前世,师尊替他挡下天劫,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而这一次,是在他们的合籍大典上,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师尊对着他,笑了。
不是那种清冷疏离的淡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
好看得不像话。
陈知看呆了,连哭都忘了。
“师尊,您笑起来真好看。”他傻乎乎地说。
林适之的笑容僵了一瞬,耳尖又开始泛红,别过脸去不看他,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殿中宾客们看着这一幕,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感慨万千。
清远真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徒弟和徒孙,眼眶微红,却笑得欣慰。
“好啊,好啊。”他拄着拐杖,低声自语,“适之这孩子,总算有人疼了。”
合籍大典一直持续到傍晚。
宴席摆满了整个主峰,觥筹交错,笑语喧阗。陈知被灌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却始终不肯松开师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