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适之被他牵着,在人前来来去去,应对各方宾客的祝贺,面上始终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但握着他的手却从未松开过。
夜深了,宾客散去,喧嚣渐息。
陈知牵着师尊走过长长的石阶,往太虚峰走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大红喜服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师尊。”陈知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喝了酒而有些沙哑。
“嗯。”
“今天是我两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林适之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两辈子?”
陈知心知说漏了嘴,嘿嘿一笑,糊弄过去:“就是打个比方嘛。”
林适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回到竹殿,陈知一进门就往床榻上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得直哼哼。林适之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起来,还没洗漱。”他走过去,伸手想拉陈知起来。
陈知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拽。
林适之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陈知!”林适之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恼。
陈知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师尊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林适之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殿中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林适之轻声开口:“陈知。”
“嗯。”
“那年在死人堆里捡到你的时候,你就这么抱着我不肯松手。”
陈知抬起头,看着师尊在烛光下温柔得不像话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都甩不掉你了。”林适之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陈知眼眶一热,将脸重新埋进师尊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甩不掉就不要甩了。师尊,让我赖一辈子。”
林适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背。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窗外,太虚峰的雪已经化尽,山涧里传来潺潺的水声。春天终于来了,带着漫山遍野的花香,和两个人之间再也藏不住的爱意。
陈知闭上眼睛,感受着师尊怀里的温度,心想:
这辈子,他一定会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守到天荒地老,守到海枯石烂,守到白发苍苍,再也走不动路的那一天。
然后下辈子,重新来过。
继续守在师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