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忽然消失了。
陈知停下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那是一片悬崖,巨大的、陡峭的、仿佛被天神用斧头劈开的悬崖。崖壁高耸入云,在星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玉石雕刻而成。崖顶看不到,因为太高了,高到隐没在紫色的云层之中。崖壁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细细的裂纹,像是岁月在上面刻下的痕迹。
崖下是万丈深渊,看不到底,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这就是望仙崖?”陈知走到崖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心跳有些加速。
林适之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面色平静,但眉头微微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陈知在崖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拉着师尊坐下来,靠在他肩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师尊。”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您说,晨曦之露真的会在这里出现吗?”
“会的。”
陈知弯起嘴角,把师尊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夜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陈知打了个寒颤,往师尊怀里缩了缩,林适之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冷?”林适之的声音低低的,在夜风中有些模糊。
“不冷。”陈知笑了笑,把脸往师尊怀里埋了埋,“有师尊在,一点都不冷。”
林适之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一些。夜风吹过,星光洒落,两个人靠在一起,在望仙崖的边上,等着天边泛白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渐渐褪去,紫色天幕的边缘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陈知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枕着师尊的腿,身上盖着师尊的外袍。林适之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师尊,快日出了?”陈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外袍还给师尊。
林适之接过外袍披上,站起身,走到崖边,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白光:“快了。”
陈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天边。白光从地平线下一寸一寸地涌上来,将紫色的天幕染成了淡金色。云层在光的映照下变幻着颜色,从淡紫到浅粉,从浅粉到金黄,再从金黄到橙红,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然后,太阳出来了。
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穿过云层,洒在望仙崖的崖壁上。崖壁上那些细细的裂纹忽然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灯盏,一束一束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将整面崖壁照得晶莹剔透。
在那些光芒中,一颗颗细小的露珠凝结在崖壁上,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那就是晨曦之露。
“师尊!”陈知激动地抓住林适之的手,“看到了吗?那些露珠!”
林适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走到崖壁前,小心地采集那些露珠。露珠很小,小到像针尖一样,每一颗都需要用灵力引导,才能从崖壁上剥离,收进玉瓶中。
陈知不敢出声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师尊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摘取什么易碎的花朵,每一颗露珠都采集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崖壁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林适之的手很快,在晨曦之露消散之前,采集了满满一瓶。
他将白玉瓶收进袖中,转过身,看着陈知,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拿到了。”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陈知看着师尊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晨曦之露到手了,距离破解封印之物又近了一步。
他走到师尊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崖壁上,和那些已经消散的晨曦之露一起,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师尊,我们去找地脉之华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