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知醒来时,发现师尊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喝茶。茶已经凉了,他却似乎没有察觉,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眉头微蹙。
陈知心里一沉。师尊有心事。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师尊身边,伸手拿过他手中的茶盏,将凉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递到他手边。
“师尊,喝热的。”
林适之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抬眼看着陈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知知。”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们今天回山。”
陈知愣了一下。他们原计划是要游历一个月的,如今才过了不到十日。师尊突然提出回山,一定和昨晚那些监视他们的人有关。
“好。”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收拾东西。”
林适之看着他麻利地收拾包袱的背影,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暖。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两人在客栈吃过早饭,便踏上了归途。
回山的路和来时是同一条,但心情却截然不同。来的时候,陈知满心欢喜,牵着师尊的手,看什么都新鲜。现在虽然还是牵着师尊的手,但他明显加快了脚步,目光也不时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林适之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知知。”
“嗯?”
“不用这么紧张。”
陈知转过头看他,认真地说:“不行,我得保护好师尊。”
林适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小脸,嘴角微微弯了弯:“谁保护谁?”
陈知噎了一下,想起师尊九重天第一人的名号,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多余。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反正我要保护师尊。您修为再高,也是我道侣。道侣之间互相保护,天经地义。”
林适之看着他,目光温柔了几分,没有反驳,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了一上午,在山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脚。陈知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师尊一份,自己啃着干粮,靠在大树上,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
“师尊,您说我们回去之后,那些长老会不会又来找麻烦?”他忽然问。
林适之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完,才开口:“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道侣了。合籍大典已办,天下皆知。他们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陈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那封印之物的事呢?要不要告诉长老们?”
林适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说。”
“为什么?”
“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陈知看着师尊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太虚宗内部未必铁板一块,前世他被诬陷背叛师门,背后未必没有同门的手笔。师尊不把事情说出来,不是不信任宗门,而是要保护他。
“师尊。”他放下干粮,认真地看着林适之,“您是不是怀疑宗门里有内鬼?”
林适之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陈知的心沉了沉。
前世他被诬陷的时候,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魔族的阴谋。可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证据”出现得太过巧合,时机太过精准,不像是一时兴起,倒像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