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听完,三分怀疑自己的耳朵,三分怀疑自己的眼光,三分怀疑自己的理智。
剩下一分,感叹阿离真是天真可爱啊天真可爱。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半晌,阿离眨眨眼,道:“我刚想到一个法子,不用我换衣服,照样可以保证我们两个平平安安地出城。”
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过呢,美人也难过美人关。
郁兰光被阿离亮晶晶,晶晶亮的眼睛望得晕晕乎乎,道:“你想了什么办法?”
阿离打了个响指,吹声呼哨,道:“秘密。观音奴,咱们还是先进去,给你挑一身衣服吧。”
太子殿下半信半疑,走进“丽人行”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唤人,立时便有一位穿得婀娜多姿,俨然一副行走的活招牌的女子迎上前去,笑如春花:“这位娘子,这位郎君,看点什么?小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蜀锦,您这边走,我们大师傅手艺一等一,做成衣裳,包您满意!”
郁兰光心里说我真不能穿太显眼了,君不见某位曹姓人士跑路的时候又割胡子,又解衣裳,大爆改了一番形象,这才跑掉。
他开口问道:“有没有那种…穿上去毫不起眼的衣服?”
导购女士职业素养十分深厚,也可能是见多识广,一个停顿都没有:“您这样气质高雅,空谷幽兰一样的佳人,穿什么也不会不起眼呀!我们店里,倒是有一匹素锦,好好地做了衣裳,却没人穿的出味道,做了我们镇店之宝。如今看来,这岂不是天注定了一段缘分,等着您来么!”
她三言两语,美化了顾客奇奇怪怪的需求,又扬声,对柜台后头,懒洋洋倚着的另一个华服女子道:“去把那套素袍拿来!让这位娘子过目瞧瞧,掌掌眼儿!”又使个眼色。
华服女子转到后头,不多时,捧出一个青花釉里红的托盘,上面端端正正,叠着一套素色衣裳。
导购女士接过托盘,引着郁兰光到后头更衣间去,手掌一翻,礼貌地对阿离做个止步的手势:“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小郎君在外面停一停,等一等,尝一尝我们店的点心茶水。”
阿离道:“自然如此。”便老老实实坐下等待。
反而是郁兰光放心不下,他自己化成个小宫女,莫失莫忘不会出卖他化成什么模样,皇帝也没发通缉令下来,指名道姓说要他,估计不打紧,遇到官差还可以点头微笑,应付过去——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在人眼皮底下,华丽丽地跑了?
阿离可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身不换衣,面无易容,这不一抓一个准?
他迟疑着回望,意思是“你真有把握不被抓么?”
阿离回给他一个“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的坚定眼神。
导购女士误会了,调和道:“娘子和郎君情深意重,片刻也不忍分离么?好一段金玉良缘,真是叫人羡慕!只是小店向来规矩如此,我也是照章行事,还请娘子行个方便。”
郁兰光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他说不出来,干脆直接接过导购女士手中托盘,将身一扭,游鱼般滑到更衣间里。
自己快些换完衣服,阿离便能多些时间跑路。
太子殿下小心翼翼地褪下青袍,防止弄花了妆面——他不比尼童子们手艺出神入化,能化成铁打的妆容。他万一不小心弄花了妆面,难道在“丽人行”里当场表演个大变活人么?
他刚褪下半边衣袖,外面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店家,店家?你们可见过一个单身的红衣少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