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在林子外头收住脚,扇尖拂散眼前的残尘。
人早没影了。
楚留香转回身,折扇往掌心潇洒的一敲,笑嘻嘻迎向走过来的李寻欢。
“借风遁形,还提前在林子里埋了脱身的暗桩机关,这弈天局的人跑的真快。”
他摸了摸鼻子,眼中带着笑意。
“看她这架势,生怕多留片刻,就要被你李探花的飞刀钉在树上。”
李寻欢托着木匣,从亭子里慢步走出来。
“她怕的不是飞刀,是你盗帅偷心偷玉的手段。”
李寻欢语气淡淡的,眼角挂着一点笑意。
楚留香耸了耸肩,收好折扇抱起胳膊。
“和氏璧拿回来了,那位神秘雇主也算把借的东西还上了。不过她留下的那句话,到底几个意思?”
“不在金陵。。。。。。。。”
李寻欢低语。
他抬起头,看了看渐渐黑下来的天色。
“他们布下和氏璧这么个局,把明镜司、黑市,还有你我都拖下水,真正的算盘,怕是在掩护更大的动静。”
楚留香摸了摸下巴。
“拿和氏璧当幌子……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东西,比和氏璧更金贵?”
李寻欢侧过头,低低咳了两声。
冷风顺着衣领扑进来,呛的他胸口发闷,两边脸颊泛起一股病态的红晕。他摸出帕子掩住嘴,咳完,又把帕子塞回袖子里。
“进城再说吧。”
回金陵城的道上,天色已黑透了。
官道两旁就剩零零散散几点磷火在荒坟堆里闪动着。
楚留香走在李寻欢身侧半步远,指尖晃着折扇,敏锐察觉到李寻欢指腹一直虚搭在木匣边缘,反复摩挲。
直到跨过北门外的吊桥,楚留香才转头看他。
“从十里亭出来你便一直在探那匣子,怎么,有什么蹊跷?”
李寻欢在城门洞下的阴影里停住脚,借着城门楼子上的风灯光亮,将匣盖挑开,把玉璧侧翻了个刁钻的角度。
“它叫人磨薄了一层。”
李寻欢声音很轻,在夜风里却显得格外沉。
楚留香凑近半步,目光凝在玉璧上。
李寻欢抬起右手食指,顺着玉璧侧面一道细微的环形缝隙轻轻抹了一下。
“玉是真的,纹路是真的,连这三百六十道暗刻的周天细纹也是真的。”
李寻欢抬起眼,眸子里映着昏黄的火光。
“但有人拿极细的砂石磨开了玉璧侧面,把夹层里的东西掏走了,然后又用同料的汉玉粉混着树胶重新封了口打磨光整。”
楚留香仔细端详那道混在天然纹路里的暗痕,面色沉了下来。
李寻欢扣上木匣盖子,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城门洞里传的老远。。。。。。
“璧还是那块璧。。。但里头,让人给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