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线索瞬间收拢。断香计数、铜人守街、倒影滞后、整座城池缓慢偏移,都是层层设防,死死护住地下宫的入口,不让入局者摸到真正的主镜所在。
他盯着石壁看了几秒,彻底敲定了明日的探查方向。
身后街巷的铜兵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闷的震动透过铜板地面传来,巡逻的空档即将彻底耗尽。
沈英瑞收回目光,准备折返。
就在这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身后极轻的一声落步。
不是铜兵沉重的踏地声,很轻,很稳,刻意压着动静,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沈英瑞身形微顿,没有立刻回头。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暗处走出,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是江蒲明。
他根本没睡熟。沈英瑞起身、推门、出门的细微动静,他全程感知得一清二楚。只是故意闭着眼装睡,没有出声阻拦。
他不放心沈英瑞独自夜行,等门关合的瞬间,便悄无声息跟了上来,一路隐在暗处,默默跟着保驾护航。
夜里青光落在江蒲明脸上,褪去了白日的温顺,多了几分沉敛。他看着沈英瑞的背影,低声开口,音量压得极低:
“我就知道你会出来。”
沈英瑞刚要开口回应,远处的踏步声骤然变密。
不止一具铜兵。
数道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从主街合围而来,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清晰,铜锈的冷腥气也跟着逼近。
两人站在钟楼下方的开阔地带,毫无遮挡,一眼就会暴露。
江蒲明反应极快,没等沈英瑞动作,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力道轻却稳,顺势将人往侧边一带。
他全程没出半点声响,指腹稳稳扣住沈英瑞的手腕,力道收得极轻,带着他侧身疾步躲进钟楼旁的窄巷。
巷口堆着锈铜块、探出石檐,刚好遮死外面的视线。
巷内逼仄幽暗,两人只能紧贴巷壁站稳,肩头相抵,体温隔着薄衣贴在一起,彻底隐入黑暗。
江蒲明缓缓松开手,指尖微顿,没立刻撤开。他下意识侧身半步,把沈英瑞护进巷内最安全的死角,自己挡在巷口迎风处,替他抵住外头所有风声与凶险。
两人呼吸挨得极近,轻轻交织在狭小的巷子里。
外头铜兵缓步掠过巷口,金属摩擦声沉闷刺耳。青冷反光反复扫过巷口地面,迟迟不肯褪去。
巷内静得极致,一丁点细微的心跳、呼吸,都清晰可闻。
暗巷幽暗,密不透风。
两人死死屏住呼吸,极力压住心跳,不敢透出半分动静。
沈英瑞五指收紧,牢牢攥着掌心折扇。
江蒲明一手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肘抵紧巷壁,将两人稳稳圈在狭小的角落。
他半身挡在沈英瑞身前,巷子过于狭窄,二人肩膀挨靠在一起,替他隔绝巷外所有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