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瑞顺着墙根往前走,觉得这件线索指向的中心广场太巧了,有这么多无面铜人守着,那里肯定有东西。
沈英瑞想到那些铜人高矮不同,想来应该是以前城里的居民,不知道为何变成这般摸样。
进城这么久,只是见了居民,守城兵,并没有见到城主,他不是没怀疑过初次来到这儿时,自称引路人的蓑笠是城主,但又想不通为什么。
如果是,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对他的好处是什么;如果不是,那城主在哪,一城之主,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城池沦为噬人坟墓、任由阵法肆意屠戮生灵,除非。。。
思绪纷乱间,前路光影骤变。
一尊孩童模样的铜人静静立在巷尾,身形小巧,通体覆着暗沉铜锈,无面空洞,透着诡异稚气。
沈英瑞心头一凛,指节骤然收紧,牢牢攥紧手中折扇。
“小孩。。。?”他心想。
沈英瑞停了一下。
小铜人站在巷子正中间,身形只到他胸口,面孔光滑,没有五官。它没有动,但面朝他。
它比他之前遇到的铜人都要小,但关节处的铜色比别处亮,像是被反复活动过的。沈英瑞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一步,视线锁在它身上。
小铜人先动了。它朝他跑过来,步子比那些大铜人快,脚掌落地轻,几乎没有声音。
沈英瑞侧身闪开,断刀从衣袋里抽出来横在身前。小铜人从他身侧擦过去,手爪刮了一下他左臂外侧的衣料,布面被撕开一道口子。
沈英瑞皱了一下眉。
他转身,断刀朝它后背劈了一下。刀尖划中它肩胛位置,划出一道浅痕,它的动作滞了一瞬,然后扭转身体重新面朝他。
沈英瑞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巷壁。巷子两侧的暗处有声音传来——细碎的,密集的,像许多小石子同时滚过铜面。
他偏头扫了一眼,两侧巷口陆续出现了更多小铜人,大小不一,有的只到膝盖,有的齐腰高。它们的步伐和第一尊一样快,脚掌落地轻,从暗处涌出来,朝他围拢。
第一尊小铜人重新扑了上来。他侧身避让,断刀横切,削掉它一小块肩部的铜面。它被削中的地方顿了一下,但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他拧腕把它甩开,折扇从左手递出去,扇骨卡进它指缝间往外撬了一下,小铜人的手指被撬松了,脱了手。
但其他小铜人已经围上来了。三面都是,脚下也有——一尊矮到只到他膝盖的小铜人抱住了他的右腿。
“呃。。。”
他低头,断刀往下刺,刀尖凿进它后颈位置,它松开了,但没有倒。它退了半步,又重新站住了。
沈英瑞靠着墙,喘了一口气,断刀换了个方向反握。面前的小铜人排成半圈,空隙不大,封住了他两侧的退路。
他判断了一下最近的缺口在哪,脚尖刚动,他身后的巷口传来一声闷响。
一截铜杵横着扫过来,从侧面撞开了一排小铜人。铜杵的顶端撞在铜面上,发出短促的钝响,小铜人们被撞得往后踉跄,让出一道缝隙。
江蒲明从巷口走进来,步子快,呼吸紧,侧着肩挤进那道缝隙,横着铜杵挡在沈英瑞身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沈英瑞。沈英瑞也没有说话,把断刀换回正握,贴着墙壁直起身。
两个人背对背站着,江蒲明的铜杵横在身前,沈英瑞的断刀平举在腰侧。小铜人围成了一圈,短腿、矮身,错落站在暗青色的铜光里,像一地散碎的铜块。
它们没有立刻再扑,但也没有退,头微微转动着,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江蒲明的肩抵着沈英瑞的肩胛骨,隔着衣料,硌得生硬,但温热。沈英瑞感觉到他的后背贴着自己,呼吸的频率从急促慢慢平缓下来。
他偏头扫了一眼侧面最近的缺口,开口说:“左边第三个空档。”
江蒲明没有接话,但他的身体微微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
断刀和铜杵横在不同的方向上,一小片空位在铜光中慢慢显露。
两人同时动了。
江蒲明的铜杵从左侧横扫出去,砸开两尊小铜人,沈英瑞的断刀从右侧切入,刀尖挑开一尊矮铜人的肩甲。
他们背对背,一进一退,配合着往左边的缺口移。默契的像多年一起战斗的老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