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铜人围上来的速度被江蒲明砸出的那道缺口卡了一下,沈英瑞侧身挤出去,江蒲明跟在他身后,铜杵回身扫了一下,又逼退了一排。
两人从缺口里穿出来,脚步没有停,直接拐进了一条窄巷。身后那些小铜人跟了一段,腿短跑不快,渐渐被甩开了一段距离,脚步声变得稀落。
江蒲明喘了口气,攥着铜杵的指节还没松开。心里刚浮上半句“总算”,
但巷子前方有新的声音响起来了。更沉,更密——那种属于大铜人的厚重脚步。他的手指又收紧了。
沈英瑞抬头扫了一眼前方巷口,一列无面铜人正在从侧面转出来,身形高大,排成一排,沿着街面往他们的方向压过来。
“靠,高兴早了。”江蒲明又在心里暗自吐槽道。
江蒲明低声说了一句,呼吸还没平,声音压得很低:“换边。”
两人同时折进右手边一条更窄的支巷。大铜人的脚步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后跟了进来。
动作没有小铜人那么快,但步幅大,每一步跨过来都能抵他们好几步。
沈英瑞回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铜人还在追,后面的缺口正在收拢。他拽了江蒲明一把,拐进了街边一间半开的铜铺。
两人从铺子后窗翻出去,落进一条更暗的巷子。铜人的脚步声从铺子正门方向碾过去,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追了。
两人靠着墙根,喘着气,没有立刻走。巷子外面的脚步声来回了几趟,终于渐渐往远处移了。
另一条街。
罗驰蹲在一口倒扣的铜缸后面,后背贴着缸壁。
仲威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面破铜盾,盾面歪了一角,被砸变形了,边沿还挂着一截铜人的断指,他甩了一下没甩掉,最后用另一只手掰开扔了。
阿通缩在他们身后的墙缝里,只露半个肩膀。
五六个无面铜人正沿着这条街来回走,脚步整齐,走一段就停一下,像在翻找什么。
罗驰偏头朝仲威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仲威点了点头,但后脑勺撞了一下铜缸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铜人停住了,整列转过方向,面朝铜缸。
罗驰压着声音骂了一句粗话,声音压得很低,连旁边的仲威都没听全,只觉得喉咙在震。仲威把铜盾往前顶了顶,挡住两人半边身子。铜人围过来了。
阿通从墙缝里往外探了探头,看了一眼那列铜人之间的距离,缩回去,又探出来看了一次。
他在罗驰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小声说:“老大,它们中间那个肩膀窄,转弯应该比别的慢。”
罗驰没回头,用气声回他:“你怎么知道?”
阿通伸手指了一下:“刚才看见的。它转弯的时候先停了一下。”罗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蹲着的位置微微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
铜人越来越近了。罗驰对仲威低声说了一句“退”,两人同时往后缩。
仲威蹲着往后退,铜盾没来得及完全收回来,边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铜人猛地加速,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罗驰拔腿就跑,仲威紧跟着他,阿通从墙缝里钻出来跑在最后,脚步歪歪斜斜。
他们拐过巷口时,一只铜手从侧面伸出来抓了一下阿通的衣摆,布被扯破了一道长口子。
阿通往前扑了一下,膝盖磕在铜板上,发出“咚”一声响。他爬起来继续跑,没停下。
三人连跑带拐,踢翻了好几个路边弃置的铜器,叮叮当当滚了一路,动静不小。
那些铜人被滚落的铜器绊了几步,有几尊踩到铜罐滑了一下,身形歪了两歪,互相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金属磕碰的乱响。
罗驰趁那个空隙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仲威紧跟其后,阿通最后一个挤进去。三人贴着墙根停下来,蹲在一片铜缸和木箱后面。
铜人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没有停,继续往远处去了。
罗驰背靠着墙,压着嗓子:“以后别他妈再碰地上任何铜片了。”阿通缩了缩脖子,点了一下头。
仲威把铜盾靠在墙边,歪着脑袋看上面多出来的那道裂痕。
手指搓了一下盾面,铜盾上还沾着灰尘。他甩了一下,灰落在地上,那根断指已经被他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