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蒲明跟在他身后,随手把门掩上,门轴吱了一声,没合严,留了一道窄缝透光。
他们走了一段路,上了楼,来到了顶楼,顶楼和一般楼层不一样,十分宽阔。
四周的铜墙似乎也不一样,更光滑了些。
沈英瑞环视了一遍,目光停在了一面旁边有一排房间的墙壁。
沈英瑞蹲下来,手指沿着墙根摸索了一圈,摸到一块铜面温度比周围低了一截。
沈英瑞捏着块布用碎铜片一点一点刮开墙角的铜锈和灰垢,那些刻字露出来的时候他停了手,凑近去看。
江蒲明也凑过去,肩膀挤着肩膀,呼吸都喷在墙面上。
字迹很浅,像刻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沈英瑞读了三遍,没说话。
江蒲明等了一会儿,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说啊,上面写什么?别自己消化。"
"……不是铜城在困人。"沈英瑞的声音低下来,
"是人在替铜城献祭。所谓三日轮回,是活人在帮城主完成三轮回的收集——三轮回生魂,凑齐了,铜城的阵法就彻底固住,以后进来一个吞一个,永不停。"
他停了停,指尖点在最后一行字上:"万铜主镜,储存所有被置换的灵魂。那些分镜,每一面都关着一个曾经活着的人。他们被换进去,替了镜中原本的影子,永远待在里面。"
江蒲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往后一坐,屁股着地,伸直了腿。
"懂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平淡,"所以不是鬼城,是自助餐厅。人自己帮城主把菜端上桌。"
沈英瑞合上记事用的铜片,没接话。他把墙角的灰重新拨回去,把那些字又盖上了。
"地下宫入口呢?上面提了吗?”
“没有。”
"那城主呢?还在吗?"
"只剩执念。"
"执念能干吗?"
"能吃饭。"
江蒲明沉默了两秒。"……你这冷笑话真够冷的。"
沈英瑞站起来,低头拍掉膝盖上的灰:"我没在说笑。这座城就是一个永远在进食的坟墓。吃生魂,吃记忆,吃时间。谁进来都是菜。"
江蒲明也站起来,拍着后腰,龇了一下牙:"那菜能掀桌吗?"
沈英瑞看了他一眼。窗外那道铜光落在江蒲明脸上,灰蒙蒙的,可他那双眼睛亮得跟点了蜡似的。
"……你再贫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