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湿泥和水腥气,还夹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像是死鱼,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泡了太久,正慢慢烂掉。
他低头看去,水边果然翻着几条死鱼,白肚子朝上,眼睛浑浊,已经被水泡得发胀。
再往前,还能看见几只死鸡死鸭,缠在烂草里,毛都黏成一团。
萧善悟胃里一翻,皱起眉。
“师父,这水……”他低声说。
芜妙觉没有回头,只道:
“水脏了,迟早要出病。”
他脚步未停。
前方高地上,已经有人在烧艾草。烟灰一片片飘下来,混在雨气里,呛得人直咳嗽。
棚下,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孩子身上生满了水泡,有的破了,黄水浸湿了衣襟。她抓着他的手,一声声哄着:
“不能挠……娘给你吹吹……”
旁边还有三四个孩子,症状都差不多。
芜妙觉上前把了脉,低声道:
“是疫毒。会传人,莫碰破皮的地方。”
他收回手,又扫了一眼四周,道:
“先寻个干些的地方。”
众人往高处走,寻到一间半塌的旧庙。
庙顶缺了几片瓦,但还有一片屋檐能挡雨。
芜妙觉让病儿和妇人们先退到檐下,自己带着萧善悟去寻药。
水边生着不少野草,芜妙觉走得极慢,时不时弯腰折下一株,放在鼻下闻。
“师父,这些草有用?”萧善悟跟在后面问。
“有些能外用。”芜妙觉道,“水泡破了,最怕烂。得先收湿,再解毒。”
他折了几样,有苦艾、蛇不过、半枝莲,又寻到几丛野菊花。
“这些一起捣烂,先敷在没破的地方。”他说,“能止痒,也能护皮。”
萧善悟忙拿出布包,把药草一样样收好。
芜妙觉又看他一眼:
“你的手莫要碰那些黄水。”
萧善悟点头:“我知道。”
两人回了旧庙,寻了只破碗和一块干净石头。
萧善悟把药草洗净,又用木棍一下下捣烂。
药味冲鼻,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