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生前交代过阿渊,若哪日走了,席上不要摆荤菜。这是她的意思,自然要遵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死者为大。”
那人听了,便不再多问。
随即,一个长相清瘦的男子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
“这娃娃也真是可怜。自小被亲爹娘扔在路边,要不是林老婆子心善,把他捡回去,如今还不晓得在哪。”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
“如今连她也走了。往后怕是要一个人了。”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没接话。
仪轨完成后,萧善悟重新跪到棺前。
棺中老人睡容安详,像只是闭着眼小睡。
萧善悟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一直觉得,死是很远的事。
可原来,死就是阿奶躺在这里,再也不会叫他“阿渊”了。
一滴泪从他眼眶里滚出来,砸在青砖地上。
很轻。
他没有抬手去擦。
门外几个大汉和李晓玲见此,也纷纷上前点香,跪在棺前拜了几拜。
“林婆子,你安心走好。”李晓玲低声道,“阿渊我们会替你看着些。”
几个大汉也跟着点头,说:“走好。”
萧善悟跪在一旁,没说话。
他只听香灰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啪”的一声。
天渐渐亮。
山里的雾气从谷口漫过来,薄薄一层,挂在屋檐和树梢上。
屋里的烛火还没灭,只显得比夜里黄了一些。
萧善悟仍跪在棺前。
他不记得后来又做了什么,只记得鸡又叫了,人声杂起来,有人进来,有人出去。
而阿奶还在那里,合着眼,像什么都没听见。
临近下午五点,门外突然响起炮竹声。
萧善悟跪在棺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心抵在青砖地上,半晌没有抬起来。
两个大汉合力抬起棺盖,慢慢往棺上合去。
棺盖一寸寸遮住阿奶的脸。
到最后一瞬,萧善悟眼里的泪又落了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几个大汉合力抬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