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许岑嵩回来的频率变高了,常常和他提起要去首都和江城。
许然感到许岑嵩话里有话,但也没说什么。
今天,许岑嵩又回来了,但不一样的是,今天带了个女人。
女人的个子高挑,五官立体锋利,一头大波浪配上鲜艳的红裙子,很标准的后妈形象。
但许然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是。
放学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客厅的景象直接撞进许然眼里。
许岑嵩坐在沙发上,身侧便坐着那位女人。客厅吊灯的光落下来,落在她裙摆明艳的红色上,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紧。
玄关处的许然停下脚步,书包带子还挎在肩头,指尖不自觉攥紧背带。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静静站在门边望着里面两个人。
许岑嵩看见他回来,抬了抬手。
“回来了,过来坐。”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寻常招呼家里孩子。
女人闻声转过头看向玄关方向,唇角扬起一道得体柔和的笑,目光落在许然身上,打量的意味藏得并不深。
许然缓慢挪步走到客厅,没有落座,只是站在茶几一旁。
“这位是唐阿姨。”许岑嵩简单介绍一句,没有再多解释身份,“以后会经常过来。”
“唐阿姨好。”许然识趣地打了声招呼。
唐语楹朝着许然微微点头,声音温和:“经常听你爸爸提起你。”
许然只是轻轻抿住嘴唇,低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回话。
他心里清楚,许岑嵩这段时间不断提起搬迁、去往别的城市,眼前这个人,就是推动那件事到来的一环。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
唐语楹很会说话,随口聊着最近天气,聊起许岑嵩工作上的琐事,谈吐从容大方。
许岑嵩偶尔应声,视线却时不时飘向站在一旁沉默的儿子。
许然垂着眼皮,盯着茶几桌面细碎纹路。
一股淡淡的酸涩缓缓沉进胸腔。他还没有开口问父亲打算什么时候动身离开这座城市,心底却已经提前感知到那份即将到来的变动。
他隐约明白,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自己选择。
客厅里的交谈还在继续。
唐语楹谈吐得体,话题慢慢落到许然身上。她侧过身看向一旁站着的少年,语气柔和。
“听你爸爸说,你现在高一,学业压力应该不轻吧。”
许然抬了一下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
许岑嵩指尖搭在膝盖上,接过话:“学习上自己多上心一点。之后换一座城市,教育资源不一样,机会也更多。”
这句话直白地把那件悬着的事摆到台面上。
许然的指尖悄悄蜷起。他早料到会听到类似的话,可真正从父亲口中听见时,胸腔里那股酸涩又沉下去几分。
他没有追问什么时候动身,也没有开口说出心底不愿意。
少年只是安安静静站着,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压在里面。
唐语楹像是察觉到气氛微微发闷,连忙打圆场:“孩子心里有数的,不用催。”